第68章(第2/3页)

不清自己的心态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杰克很信任他。

    作为一个心智不太成熟、内向又暴躁的青少年,他很羡慕周佛亭的人生,自己又无力改变,经常围着周佛亭问这问那。

    对他灌输一点原生家庭有罪论,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周佛亭本身就不爱说话,平日里更是恪守着纪录片从业者的原则,从不跟被拍摄的对象多说话。

    但是那天,杰克对他讲,自己从小喜欢画画。

    周佛亭告诉他,自己可以介绍他去一间出名美术学校学习,但是,需要一笔学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分明知道,杰克在美术上的天赋非常有限。

    也分明知道,他们家负责不了这么高昂的学费。

    但他还是说了。

    杰克欣喜若狂,他回家去要钱,但是他的父母当然没有钱给他,镜头里,杰克流着泪,一拳接着一拳地打在他父亲瘦得凹下去的脸上,他嘶吼着:“你为什么要生下我!就是为了让我过这种被诅咒的人生吗?”

    他的母亲拖着瘫痪的双腿,从床上爬下来想阻拦这一切。

    摄像机忠诚地记录着,女人蓬乱的头发,绝望的眼神。

    那天夜里,周佛亭跟同事们一起喝得酩酊大醉,却不知道为什么,也落了泪。

    深夜,他回家的时候,在家门口看到了杰克,蹲在门口,像一只大号的灰老鼠。

    “您真的会带我去美术学校吗?”那孩子嗑药,殴打父母,却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周佛亭喉头发紧,他道:“是啊。”

    于是杰克天真地笑了,他拿出一个笼子,笼子里是一只小猫,此刻正在张牙舞爪,不停撞击着笼子。

    “这是靴子先生。”他道:“我妈妈瘫痪之后,它是她唯一的朋友。”

    “然后呢?”

    “我告诉她,如果不肯把学费给我,我就杀掉靴子先生。”杰克紧张的笑了一下,他道:“放心,我只是吓吓她罢了。”

    “可是它不肯听话,无论把它扔到哪,它都要跑回去。”他道:“请您帮我照顾它一段时间,好吗?”

    “不行——”

    可周佛亭还没来得及说完,杰克就把笼子塞进他怀里,转身跑了。

    “喵呜——喵呜——”

    那猫发出愤怒的声音,重重地撞击着那廉价的笼子。

    周佛亭站在夜色里,只觉得茫然。

    他其实知道,杰克的母亲是能拿出来钱的,她之前就是一位脱衣舞娘,后来跳舞时摔伤了,才瘫痪在床上。

    她的面容仍是姣好的,甚至上半身称得上性感。

    唐尼此前已经为她介绍了几个爱好特殊的客人。

    何必呢……

    事情到这一步,周佛亭已经分不清,他们究竟是想拍好纪录片,还是享受那种,如同上帝一般,可以随意干涉别人命运的快感。

    周佛亭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种腥臭的、恶心的味道,不停地翻上来,他扶着墙呕吐起来。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周佛亭,把那只猫还回去。”

    如果对方说的不是中文,他几乎觉得,是上帝在对他说话。

    不过也差不多。

    公寓楼旁的路灯下,姜芬芳站在那里,她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大衣,带着卷的金色假发披在肩头,近乎梦幻的美丽,但她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肃穆。

    她大概是来借钱的,碰巧目睹了他们的所有对话。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她几乎是命令他:“周佛亭,还回去。”

    周佛亭怔怔的看着她,道:“什么?”

    “你知不知道,介入别人的因果,是要承担代价的。”

    她走过来,声音越来越严厉:“如果你没有介入他的生活,他再怎么自毁都跟你没关系。可你一旦干涉了他的命运,你就得替他背起整段人生——从此以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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