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3页)

 “全是因为你!人家儿子是儿子!我儿子是个变态!”

    母亲发狂的时候,会喊出来——时常在父亲打破了饭碗,或是把屎扔在她身上之后。

    杠头不是不能忍受她的辱骂,他忍受不了的,是之后漫长的沉默。

    父亲憎恨成为废人的自己,也憎恨出轨的母亲,母亲因为这份憎恨,感觉到委屈和愤怒,于是她加倍憎恨那个,让她当初没有离开家的儿子。

    恨在这个家渊源流传,只有他把钱拿回来的时候,能稍微喘息一下。

    夜色渐渐降临。

    杠头终于绝望地意识到,姜芬芳大概不会回来了。

    她那么聪明、漂亮,连剪头发都比他学得快,虽说背负着杀人的恶,但没有他们两个累赘,她随时可以远走高飞。

    他们刚找到的家,再次抛弃了他们。

    阿柚已经烧到说起胡话:“回家,回家!”

    杠头抹掉泪水,突然间就下了决定,他道:“好,我们回去等她。”

    千禧年的月光,照着两个六亲缘浅的孩子。

    男孩子个子很矮, 气喘吁吁,豆大的汗水,不断顺着鬓角留下来。

    他背上的女孩子,脸色发红,嘴里一直念叨着回家,回家。

    他们走回了理发店,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门仍旧锁着,巷子里各家各户都在吃晚饭,空气中弥漫着冰啤酒和炒菜的香气,远远地,电视里传来球赛的声音。

    原本杠头很愿意凑过去,腆着脸跟着看两眼,雅典奥运会他就是这么有一眼没一眼的蹭来的。

    可是现在奥运会结束了,他平凡又稳定的生活,也结束了。

    大家看到他们两个,没人打招呼,只是一声不吭的看着他们俩。

    杠头艰难的来到理发店门前,把阿柚放到地上,自己坐到她身边。

    他对她说:“我们在这里,等老大回来。”

    他笑了一下,又补充道:“或者等死。”

    他哭了太多次,脸上脏兮兮的,这个笑容如同小丑,分外凄楚。

    火烧云染遍了巷子口每一棵野草,人们把餐桌收拾进屋里,关上门。巷子里慢慢的安静下来,一弯半残的月亮,挂在天际。

    一双脚出现在巷子口,然后,朝着互相依偎着睡去的两个孩子走去。

    “杠头?”

    杠头朦胧间听见有人叫自己,他以为是姜芬芳,睁开眼睛,却吓得一激灵。

    王冽站在那里。

    这几日,他们的世界天翻地覆。

    王冽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时一样,他穿着那件浅色格子衫,看起来温和又干净。

    杠头咽了口口水,紧张的往后退了一步,道:“老……老板,你被放出来了?”

    王冽没有回答,只是问:“姜芬芳呢?”

    “她……走了……”

    “走了?”

    就在这时,失去支撑的阿柚,突然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她脸烧得通红,整个人不住痉挛似的抽搐,王冽蹲下身摸一下她的额头,然后道:“去医院。”

    他打了辆车,带两人回到医院,阿柚因为发烧的太久,直接被拉进了抢救室。

    王冽去缴了医药费,跟杠头一同坐在门口等着,直到阿柚终于脱离危险。

    医生说,她肺部有感染,必须住院观察。

    杠头偷眼看着王冽,王冽只是点头,礼貌道:“好的,您多费心了。”

    回到病房后,王冽去买了一些粥跟面包,送过来给他们吃。

    杠头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顾不得烫,直接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王冽没有吃,只是看着他吃。

    杠头心里忐忑,一直觉得是老板杀了人,被一个杀人犯这样静静地看着,能不害怕吗?

    但他又给他买了食物。

    杠头觉得,王冽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其实三个人当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