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1/3页)

    “阿柚。”姜芬芳仍旧低头看着工作邮件,道:“我才是老板。”

    酝酿已久夜雨,终于落下,在车窗上划出道道雨痕。

    阿柚在那边沉默了,许久,才道:“对不起,我就是希望,你能休息一下。”

    姜芬芳处理完工作,才终于抬起头,她问:“阿柚,现在是什么时候?有人想我死。”

    她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低低的,仿佛梦呓:“我必须得把面子撑住了,否则,明天热门就是维多利亚姜破产。”

    车到了。

    姜芬芳艰难的将伤痕累累的身体,移到外面,冰凉的雨雾,迫不及待的拥抱了她。

    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或许,你就没考虑过周佛亭么,他会支持你的……”

    “说什么呢?说我是杀人犯,现在还得了精神病,说这些……全都是报应?”

    她站在雨水之中,仰头看着天空,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第一个抛弃我的,就是他。”

    黑暗中,雨水打湿了她的额发。

    恍惚间,洛杉矶好像变成了早春的姑苏,柔软的雨水落在眉间,沁入人心里。

    只不过那一次,她满心欢喜。

    这一次,她灰心丧气。

    第2章 姑苏夜·风暴

    2004年,姜芬芳背着一个巨大的竹筐,费力的走过潮湿曲折的青石板路,街边的劣质音响放着嘈杂的歌曲:

    不要再徘徊 不要再等待

    美好的前程永远等你来

    哎呀咿呀,我们大家一起来,不要把那真心当成游戏猜

    那是个神气活现的年代,我们称呼它为,千禧年。

    不仅仅是因为它跨越了2000年的整数,还因为那几年,充满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大家都在用力期待着——

    尽管也说不清楚在期待什么,但总觉得,明天的日子是金灿灿的,每个人都会等到属于她自己的故事。

    姜芬芳的故事开始于2004年的姑苏。

    她背着厚重的行李,费力的从姑苏的火车站下车,又上公交,从晨曦初露,走到下午,终于走到了观水街。

    观水街这一片,还保存着民国时修建的白墙青瓦老房子,天空被错综复杂的电线分割成无数份,本地人日日盼着拆迁,却不得不跟一群乌糟的外地租客挤在一起。

    青石板路上,拐了又拐,在巷子的最深处,她看见了三色的霓虹的标志,上面写着——“维多利亚理发店。”

    就是这里了。

    姜芬芳心想,她推开了那扇门。

    洗发水的香味,染发剂刺鼻的味道,小太阳烘烤着,发出微微的焦味,混杂出一种复杂的、命运味。

    门口的柜台边,一个黄头发姑娘倚靠在那里,用mp3听歌,厚厚的刘海遮住眼睛,听见声音就抬起头,问:“洗头吗?”

    “不洗。”姜芬芳尽量捋直舌头,用普通话问:“我找彭欢。”

    黄头发姑娘嚼着口香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那时候姜芬芳不到十六岁,瘦骨伶仃,眼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桀骜,头发一圈又一圈的盘在头顶,像是一团积雨云。

    更奇怪的是,她身后背着的竹筐里不是行李,而是一个青色的大瓮,冷幽幽的,几乎能装下一个人。

    “你是他什么人?”黄头发姑娘狐疑的问。

    姜芬芳道:“我是他女朋友。”

    “啊?”

    黄头发姑娘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起来,店里的其他人也跟着笑。

    “要死哉,彭少怎么小村姑都要往屋里领?”一个正顶着满头发卷的阿姨笑道。

    “这第几个女朋友了?老彭又要脑壳疼了。”

    莫名其妙的笑声中,姜芬芳像一个怪胎,站在屋里的正中央,迎接着众人的审视。

    她默不作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那个正在给客人剪头发的理发师,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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