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3页)

  他喉中涌出一口血,从嘴角流到胸膛。

    流到那年的月光。

    十二岁的方任给了九岁的十九一个馒头,白的像月光,像珍珠。

    他慢慢闭上眼睛,笑着,嘴里喃喃着什么。

    十九会读唇语。

    方任是在说:“好痛啊。”

    十九这辈子只跪过两个人,现在他跪了第三个,跪在方任面前。

    他杀过很多人,他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血顺着剑滴落.

    十九看着血被喝进地里,对方任说,很快的,很快就不痛了。

    很快就死了。

    从跪在方任身边到跪在尸体旁边,是八个呼吸的距离。

    他说对不起,伸手盖上了方任的眼睛。

    他的胃部一阵痉挛,像是在喊饿,但他没有吃的了。

    给他吃的人,死了。

    十九的感情很寡淡,饿是饿,痛是痛,现在,他跪在黄土上,跪在落叶里,跪在尸体旁,分不清自己是饿还是痛。

    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崩裂了,汩汩流血。

    气血上涌,十九感觉喉咙一甜,他张口,生生吐出一口血来,跟方任的血,跟方任的死,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方任的蛊虫也许是假的,又或许十九的意志太过强大。

    总之,十九靠着惊人的意志,在路上几度昏迷又几度醒来,带着一身伤,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回到了王府。

    第47章 鲜椒猪蹄

    十九靠着屋顶,藏在房梁上。

    他的伤有些结了痂,有些化了脓,脱了衣服没有一处能看的地方。

    他的胃自那日后时常阵痛,吃肉吃饼都不能消解。

    诸葛澹的房间里是常点香的,他本人的衣服也是常常熏香的。

    今天点的香凑巧是泡桐花制的。

    十九对各种树木睡起来的体感颇有心得,对各种树的花香有如老大夫抓药——闭眼都能分清。

    他在这熟悉的香味中蜷缩成一团,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静静蜗在这个偌大的世界唯剩的,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地方。

    他的耳朵听到了诸葛澹的脚步声,还有徐川的。

    两个人的交谈声隐隐传过来,他又闭了自己的耳朵,不再去听。

    他不可避免地想他一会要做的事——他会跳下房梁,跪在诸葛澹面前请罪,他想过放方任走,没有抓住宇文邑。还要说南疆的蛊虫到了西夷的手中,说宇文邑的图谋,说方任是卧底。

    然后他就要死了。

    他知道情蛊。

    苗陵会用蛊,曾经给他展示过不少蛊虫。

    食情蛊者,不得独活。

    二者不得分离超过三月,蛊虫得不到安抚会在体内躁动侵蚀五脏六腑,七窍流血而亡。

    门被推开,二人的交谈声越发清晰,不再是十九不想听就可以不听的了。

    “还请王爷三思。”徐川的声音闯入十九耳中。

    诸葛澹看着谦卑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徐川感到头痛。

    徐川跟李铁嘴一样,看着他和闻束长大,在某些方面对他们来说不亚于父亲,不能以普通的下属来对待。

    但某些时候,这种感情常常会成为双方沟通交流的阻碍,甚至于生出隔阂。

    诸葛澹在第一次察觉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问过父王,父王只是高深莫测的给他写了一句话,让他拿回去慢慢悟。

    “你们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

    诸葛澹对十九举棋不定,他想听听徐川对于十九的身世怎么想。

    徐川也是看着十九长大,或许能给他一个客观的想法,又或许是一个让他无法抗拒名正言顺继续留下信任十九的理由。

    却没有想到徐川听完他的讲述,只坚定地说十九不可以留,请他将十九驱逐出王府。

    诚然这对十九来说已经算一个善终,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徐川为着这些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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