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3页)

 迟镜蓦地意识到,自己听了不该听的东西。对方不论境界还是功法,都远在他之上,即便信手拂弦,也可以操控他的神智。

    可怕的是, 他明明察觉了危险,却生不出半分逃离的心思。琴声把他的忤逆之心一同洗去了,与其说是净化,不如说是驯服。

    迟镜向溪水伸手,试图用寒意恢复清醒。

    但他自以为伸出了手,实际上指尖都抬不动,只能发出模糊的呓语。幸好,弹琴之人即刻按弦,中止了曲目。

    一道与琴声相衬的嗓音说:“抱歉。在下一时忘我,您还好吗?”

    迟镜苦恼地想:“糟糕。本来好些的,你一开口,我又栽了。”

    他没想到,此人说起话来,效果比弹琴不遑多让。隔着青碧的竹丛,一道洁白的身影如叶上雪,瞧不真切。

    那人话语清柔,本来是极其悦耳的。

    奈何他发出的声音惑人心智,迟镜心中警铃大作,又着实违抗不得,最终往草地上一坐,有气无力地说:“见过高人,我只是路过的,你能不能收了神通?”

    白衣人缄口不言,静静地望着他。

    迟镜总算挣出了一丝清明,忙甩甩脑袋,一骨碌爬起来。他有心转身就跑,但腿还软着,差点踩进溪里。

    迟镜趔趄数步,整个人像酩酊大醉了似的,辨不清东西南北。他只好靠着一棵树,低低喘气,一双眼止不住地乱瞄,生怕弹琴之人突然杀出,治他个不敬仙乐之罪。

    好在此人不是什么隐世怪杰。

    他待迟镜放松下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迟镜信口胡诌,“我出身旁门,师从左道,全宗第一!所以……所以我江湖人称小一。”

    “小一……小一。”

    弹琴之人轻轻地念,居然信了。他抱起琴,说:“溪水流经一片夜荼蘼,沾染迷毒。阁下碰一碰尚可,莫要入口。”

    此句说罢,衣拂芳草,雪色在竹影间远去。

    迟镜深吸一口气,险些坐回地上。

    弹琴的家伙听他胡言乱语,连“旁门左道”这种明显现编的鬼话都出来了,却一句也没多问。

    不仅没问,他还将“小一”这个更不着调的名字念上两遍,牢记于心。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那肯定是多年与世隔绝,从没被骗过。

    天底下,有这样的人吗?

    迟镜满肚子疑云,忍不住对其弹琴的地方探头探脑。琴师刚坐在溪流上游,一块天然的大青石上,离梦谒十方阁的驻地极近。

    不过,梦谒十方阁的冠服为红色,琴师衣裳洁白,不像他家弟子。

    迟镜来到青石附近,扒着竹子观察。四周并无旁人,茂密的竹叶挡住岗哨,少年人溜了过去,忽然,视野里有什么东西一闪。

    芳草萋萋,一枚玉珩躺在角落,俨然是不经意落在此处的。

    迟镜听不来高雅的古乐,但要鉴别珠玉,他算半个行家。通常一组玉佩,由玉环、铜珠等部件构成,玉珩位于末端。

    刚才的琴师端坐在此,没留意玉钩松脱,随身的玉佩少了一截。

    迟镜拿起玉珩,对着阳光看。饶是见惯了美玉的他,也不由得哇了一声。

    如此通透润泽的玉质,举世罕见。可惜迟镜不能追上去,万一被梦谒十方阁的弟子注意,就打草惊蛇了。

    他用袖口擦了擦玉珩,将其丢进纳戒。反正今晚便要向北,若有缘重逢,届时再把东西还人家。

    经过这段奇遇,迟镜心满意足地回到湖边。

    挽香已经挑好了地方,凭空搭出一座木屋。屋顶覆着厚实的草皮,若从上方飞过,定没法发现此地。

    木屋的入口也甚是隐蔽,藏在湖畔高地的树林里。要不是挽香留了标记,迟镜根本找不到。

    少年甫一推门,便迫不及待地分享起了见闻。

    没想到,向来处变不惊的挽香在听见“弹琴”、“白衣”等描述后,放下了手头的茶具。

    她问:“公子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