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3页)

到谢陵,粉饰的太平便轻易破碎了。先前还算融洽的相处,不堪一击。争吵开始,罅隙开裂,谁也不让着谁,非要到两败俱伤为止。

    迟镜欢快的心情跌落谷底,但他和季逍都没有暴露受伤的神色。

    两人硬是绷着脸对峙良久,各自转身。

    迟镜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冲向续缘峰。听说在他昏迷的三天三夜里,燕山一带的天始终是黑的。

    青琅息燧剑的碎片全部盘桓在谈笑宫上空。直到迟镜醒来,夜色才散去,碎剑也重归山河。

    时值黄昏,霞彩摞在西边。

    临仙一念宗群山入暮,错落的晚峰皆变成温暖的青金色。

    迟镜把夕光抛在身后,回到续缘峰的风雪夜。一簇灯火在远方闪动,挽香正坐在暖阁的庭前绣花。

    她瞧见迟镜的身影,立即起身,拿针的手指一蜷。

    迟镜眼尖,“哎呀”一声跑上前,问:“是不是扎着了?”

    “公子,你人好了么?”

    挽香放下花绷子,迟镜要看她伤得怎样,她却将一个荷包交到他手中,说:“我没关系,快去吧。”

    荷包里,是迟镜的天山秘银纳戒。离开续缘峰前,他趁季逍不注意,悄悄把戒指塞给了挽香。

    迟镜道:“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挽香倾身端详,检查少年是否全须全尾。迟镜一路跑来,脸色白里透红,双颊粉扑扑的,此时扬着脑袋,一双眼乌黑发亮,犹似去时。

    女子摸了摸他的头,说:“放心,去见您想见的人吧。”

    她掌心温暖,迟镜鼻子一酸。少年攥紧荷包,道:“那我走啦!”

    他挥手后退,转身奔去了松树林。几日不见,积雪已覆盖了打斗的痕迹,回归白茫茫一片。

    迟镜轻车熟路地踏上栈道,紧盯天梯尽头。

    以前他攀登续缘峰之巅,谢陵都会在终点等候。但今天爬到半山腰了,那道黑色的身影仍未出现。

    迟镜抿了抿唇,不知自己的感受该如何形容。

    话本子里说,少女期许情郎归来,丈夫祈求发妻病愈,父母盼望游子返乡……好多种急切,是一样的吗?会一下子想到最坏的情况,心系之人遭遇了不测;也会赶紧安慰自己,那个人一定没事,千万别多想。

    终于,一片圆圆的红花瓣飘落在迟镜头上。

    他翻身登顶,只见漫山红花,流萤如昼。

    迟镜大声呼唤:“谢陵!”

    没有人应答,花和萤火静静地摇曳。

    少年心生焦急,直奔两人幽居的方寸天地。很快,咕嘟的泉水声传来,迟镜驱赶雾汽,在看清眼前情景的一刻,如释重负。

    温泉汩汩,清澈依旧。

    最上方的浅潭中,剑修闭目静坐。他银冠端正,玄衣无风自动。

    谢陵的脸色仍然苍白,衬着黑袍黑发,似一卷静寂山水。但秀美的五官,薄而冷的朱唇,好像在褪色的画上平添一笔辰砂。高寒仙姿之中,陡增隔世艳异,令人不敢逼视。

    泉水逆流,在他的座下旋转。其间富含灵气,因为太过浓郁,闪烁着常人可见的微光。

    谢陵受灵泉滋养,修复自我,周身剑意缭绕,护法辟邪。

    迟镜呆呆地望着他,不知放空了多久。

    上次发这么久的呆,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忽然觉得双腿酸软,难以忍受。赶了太久的路,骤然放松,好像雪融化在火里,顷刻消逝。

    少年拖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步步走进水中。

    困意变成了被褥,劈头盖脸地罩下来,他无从招架,强撑着来到谢陵身前。在这里,他终于能卸下全部戒备,放心地交付一切,不论是自我,还是神魂。

    迟镜睡着了。

    他伏在谢陵膝头,呼吸清浅,跌进了一场沉眠。

    冰莹的剑意似有意识一般,小心翼翼地避开他。

    剑修的黑衣飘荡,遮住了漫天飞舞的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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