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第2/2页)

    项廷脑子抽大筋,突然不想忍了。去他妈的镜头,去他妈的大庭广众!

    他一把扣住蓝珀的后脑勺,把蓝珀给硬生生给扳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蓝珀举起了怀里正在吐泡泡的孩子,小肉墩儿当成了挡箭牌。

    项廷那蓄谋已久、热气腾腾、草莓奶油味的吻,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念峥胖乎乎的左脸上,不仅仅是脸颊,是连带着嘴角一起,咬住了。项廷的眼睛娘胎起还没有瞪这么大过。陆念峥脸蛋肉都凹进去一块,看着他舅,亦很迷茫。

    蓝珀噗一声笑逐颜开,那般灿烂,在念峥的右脸颊上,也印下了一个香甜的夹心吻。

    闪光灯爆出那一团白光,将这乱七八糟、出尽洋相的一瞬,烧录在底片上。

    很多年后,它被压在一张老写字台的玻璃板下,每个人都年轻得不可思议。

    众人拍照时屏着呼吸,那咔嚓一声的快门后,像是拍了块惊堂木,好像这世界才突然有了声音,好像整个麦当劳,整个王府井,整个北京,整个中国,整个宇宙,所有的高音喇叭都放开了。

    影像店放着那一首这一年刚刚问世的歌曲,后来大江南北从世纪末火到了新世纪——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梦里有你追随)

    (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聚散终有时)

    (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真情换此生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

    1994年那个不可复制的春天,北风南巡,依然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风从长安街那头灌进来,卷起地上还没来得及扫的鞭炮皮,红红白白如同雁阵飞过灰蓝色的天空,吹过这座正在剧烈变革的古老城市。

    陆念峥仰着脸,用那种只有小孩子才有的、对消逝之物毫无惧意的目光,目送它飞远。

    雪又要下大了。可至于后来,是顺遂还是坎坷,是坦途还是风雨,这一刻都已抵过百年。

    那吹彻大江大河的长风从此啸鸣远去,而独属于他们的小日子,就在这吵吵闹闹别别扭扭麻麻辣辣的人间烟火里,刚刚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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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