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2/3页)

心下一定——以他阿父的性情,若当真如此决断,根本不会浪费口舌与他说这许多话。

    “如今看来,刘梁谋害储君,罪为不赦,是留不得了。而你,虽然隔岸观火,毫无骨肉之情,用心一样狠毒,但你到底不曾真的对他们下手,也不曾真的在我身边安插人手,所以我还能再信你一次。”

    “谢阿父。”刘秦愧悔交加,终究没忍住掉下泪来。

    刘隽想起邸报中提及刘雍醒转,几番寻死,之后又如同行尸走肉,张氏以泪洗面、形同枯槁,又冷声道:“听闻你曾想同你诸位族兄弟一般求娶北方士族贵女?”

    刘秦忙道:“儿之婚娶,皆由阿父决断,若阿父无暇,请皇后定夺亦可。”

    “好,”刘隽见他神情仓皇,轻笑道,“此外,这里有二人,一是内侍,一是亲兵,日后有他们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二人皆知刘秦并无拒绝的余地,刘秦苦笑着谢恩,又听刘隽道:“这次放过你,还有一个缘由,你以为呢?”

    刘秦喃喃道:“儿不知。”

    “你未曾提及那人,那人也为你求情,”刘隽起身,踱步到他身侧,“而此人的体面,我不得不给。日后,若你当真有那个造化,勿忘了今日之情便是。”

    “陛下,你为何要为三皇子求情?”时日久了,毕恭也就不再坚持,渐渐以皇帝、皇子等称呼诸刘。

    司马邺正提笔习字,仿佛是在临卫夫人,“萧墙之争,从为我传书始,思及此处,总觉心中愧疚。更何况,元贵最肖陛下幼时,才略虽不及,却也冠于诸兄弟,此时卖他一个好,日后也会善待我司马族人。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很该帮他一帮。”

    毕恭感慨道:“再未有比陛下更仁善的人了。”

    司马邺逊位之后,尽管后宫不少人坚持,仍被他放归娘家,除去索后皈依佛门、杜丽华南渡晋室外,不少人都已改嫁,司马邺想起多年让他们寂寞宫闱,均给了银钱充作陪嫁,一时在朝野传为奇谈。

    司马邺并未用墨,只用兔毫蘸水在砖上书写,正静静看着水迹氲干,“我这辈子虽不曾上过沙场,可因我而死之人同样不可计数。如此也能算作仁善么?”

    见毕恭满脸不服,他又悠悠笑道,“不做皇帝了,反而看的清楚些,小仁小善,只能救几人、几十人,最多几百人几千人。可大仁大义,却能救万人十万人甚至百万人。这就是为何刘隽比我更适合做这个皇帝,我相信在他手中,这世道终将由乱而治。”

    他的笑容隐去,“毕恭,先前刘隽所说允我离京之事,你怎么看?”

    “陛下是担心他言而无信?”

    司马邺摇头,“非也,自我识得他以来,除去兵者诡道,他从不说一字诳语。”

    “那陛下是担心后任皇帝不认账?”

    司马邺沉默,“虽不无可能,但人世无常,我与刘隽谁走在前面,尚未可知,担心这些未免太早。”

    “奴不知。”

    “寻常鱼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可若是宫苑中的赤鳞鱼,一旦游入江河,又能活上几日呢?”司马邺轻声道,“纵然刘隽这般的英雄,不屑也无需要我的命,可他之后,旁人呢?”

    毕恭沉默不语,他心中想的却是,池中的鱼惯了池边柳、池中月,纵然明知池外天高海阔,又哪里会轻易离去?

    人一旦沉湎于情爱,又何尝不会困于一隅?

    所谓画地为牢,大抵如是。

    第126章 第十九章 摧枯拉朽

    司马邺愁肠百结,刘隽此时却无太多心思耽于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

    就在温峤他们在南边狂歌猛进时,原本盘踞淮南的流民帅忽而杀到了荆襄。

    “向北便是中原,向西便是益州,向东又可以和晋军一同夹击我军,”刘隽非但未有半分怒气,反而微微笑了起来,“比起南边的晋军来,这些被人看做乌合之众的流民军可谓天纵神兵,此番不论是将他们一举歼灭还是乘机收服,都算是毕其功于一役,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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