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盒哈密瓜 第6节(第4/4页)

达成表面朋友大概都只需要十分钟,但因为沈泽渊性格特殊,花费时间长了一些。尽管从他们成为对方的一对一帮扶对象的第一天起,孙烁就会拉着沈泽渊一起吃饭,但直到下一次月考,两人才算成为朋友。

    出乎意料的,沈泽渊其实是一个观察力十分优秀的人,因此对于孙烁的朋友有自己的计算方式。

    从小沈泽渊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小孩思维方式不同,虽然他弟弟与他显性症状都是安静,但他弟只是闷,他则是有些怪。沈泽渊很难凭直觉理解那些微妙的社交规则,在感知人情频率上存在着天生的缺陷。沈父是教师,沈母是基金经理,两个人对孩子的陪伴时间不足但仍保持关心与爱,在发现了孩子的特质以后没有气馁,开始想各种办法助力孩子健康成长。因此最后沈泽渊从小被教育了一套为他定制的处事方针——既然无法那么快理解情感,可以通过更多的观察与总结规律来弥补,并学习。

    经过数周的观察记录,沈同学有注意到,孙烁基本不会拒绝任何人的求助,他会帮很多人带水、带零食,但很少会求助于人(除了学习问题)。但反过来,在那个一根辣条能有五个人分着吃的初中时代,他甚至不会主动伸手向任何人要零食。孙烁只习惯对身边的两三个人求助,且这些求助存在明显的梯度划分:借橡皮、问作业、接热水、记笔记,需求由小到大,范围越缩越小。到值日这种需要付出劳动的工作时,他只会拜托冯子良一起。

    这样浅显易懂的规律,沈泽渊一下就总结出孙烁的关系亲密度图谱,知道冯子良是孙烁最好的朋友。

    虽然这是全班都显而易见的事实,但其他同学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有沈同学是靠观察独立推导出来的。世界在他眼中是有序而可解的,只看他愿不愿意付出精力。

    那天一个课间,沈泽渊起身准备去接水的时候,感觉校服的下摆被什么拽住了,他低头,发现是孙烁。孙烁主动地与他发生一些接触,有所求。

    实际上沈泽渊也已注意到,上一堂课中的孙烁大部分时间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现在抬脸看自己更是整张脸都是校服褶皱的痕迹,显出不健康的红色。推测一下,应当是上午跑操的时候只穿了校服,冬季没穿羽绒服,零下的天气跑起来冷热交替,导致了发热,很合乎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