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第2/3页)

头都是滚烫的,右腿上的疼钻心刻骨,但没有人来照顾她。

    意识逐渐模糊不清,憋了好久的泪珠子掉了下来,她抱着自己喃喃自语,三十多岁的女人用被子蒙着脑袋,在团圆夜崩溃痛哭:

    “阿娘,阿娘,你在哪里啊,剑衣好疼,剑衣怎么找不到你啊……”

    “大娘子,我知道错了,我听话、以后都听你的话,不要躲着我了,你出来好不好?”

    “鸿影姐姐,你来抱抱我吧,我真的好难受好痛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阿娘,阿娘啊……”

    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回应她,偌大厢房回荡着嘶哑的哭声。

    她哭的声音越来越小,呜咽也断断续续,哭到没有力气,快要睡着了。

    可突然——

    “嘭”

    窗外炸响了烟花。

    一朵璀璨的红色梅花绽放于夜空中,耀眼而美丽,就连落下的火光都是结伴成群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山下传来雀跃的鼓掌声,起哄声,热闹非凡,她们都在团圆。

    但似月峰黑灯瞎火,那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把蜷缩着的人儿吓得浑身抖了抖。

    楚剑衣捂着耳朵,用力抱紧了被子,口齿不清地呢喃着:“阿娘,阿娘,我怕……”

    似乎是曲池柳在天有灵,让那动静只喧闹了一瞬,便消停下去。

    夜恢复了寂静,只有寒风一阵阵往窗户上吹着,发出呜呜的撞击声,好像阿娘在轻轻拍她的肩背,低声唱着哄孩子入睡的歌谣。

    楚剑衣的身体不再颤抖了,她要睡着了。

    “咻——嘭——哗”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筒接一筒的烟花,持续不断地冲入夜空,炸出嫣红青蓝的缤纷色彩,映得空荡荡的厢房里亮了又亮,难过的人如何也逃不进梦乡。

    那些声音响天彻地,总是在将睡未睡的时候把她惊醒,高烧的身躯因响声惊吓而瑟瑟发抖。

    山下的人群在互相道喜,说着新年好啊福气到,师长好友聚在旁边,每个人脸上都眉开眼笑。

    除了冷寂的似月峰,除了寡情薄意的楚剑衣。

    她不停地往床里边挤,挤啊挤啊,把被子全部都挤下床了,还是挤不进阿娘的怀抱。

    怎么办啊,阿娘,你在哪里啊,我真的好害怕,我找不到你,我要怎么办啊……

    她的长睫都粘在一起,眼泪一颗颗滚落,掉在枕头上,翻来覆去,洇湿了一大片。

    今年六月份,楚剑衣收到从关中传来的消息,是楚观棋吩咐她过去一趟。

    他要交代后事了。

    仍然在那处涧底,但此地已经杂草丛生,瀑布断流,灵力也不再充裕,而是像洪水漫灌过的池塘一般,浑浊且杂乱无序地往外流淌。

    楚观棋坐在涧底的中央,用最后一丝生命力在维持着灵力稳定。

    为了能够坐起来,他把自己的腰杆给扳直,从原先胸膛贴着膝盖的姿态,硬生生折回去,笔挺得像楚剑衣小时候见他端坐的那把楠木椅子。

    他为自己洗了把脸,剃净糟乱且长的白发,换上了多年前就备好的寿衣,平静地盘腿而坐。

    他的脸上皱纹遍布,沟壑不平,眼睛也全部瞎掉了,但能感知到楚剑衣来临:“坐吧,爷爷现在清醒着,陪你再说最后一次话。”

    楚剑衣于是坐了下来,她也已经半年没跟人说过话了。

    楚观棋轻快一抬手,旁边的泥土松动,地下什么东西开始往上拱,挤开泥土,原来是一坛尘封多年的老酒。

    他挥手掀开封纸,如痴如醉地闻了一阵,边享受酒香,脑袋还要来回摇晃着。

    然后刮起一缕微风,把酒香送到楚剑衣鼻尖,“闻出来了么,这是老夫珍藏了二十余年的西凤酒。”

    楚剑衣早就闻到了西凤的酒香味,但她太久没跟人说话了,喉头滚动了几下,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说话?”楚观棋慢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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