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2/3页)

“这世上,原来还会有除了阿娘和大娘子以外,第三个对我这么好的人,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体贴温柔,竟然是我的徒儿。”

    “我和桥桥儿一路西行,在凉州城,遇到了栖烟姨姨。她已经将阿娘的香方给改善研制出来了,混在沙州刃里,能让香味持续很久。我当初闻到那味香的时候,还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想来是我与阿娘分离,已经太久了。”

    喉咙有些哽住,楚剑衣干脆闭上眼,有些无助地抱住双腿,全身都靠在阿娘的碑上。

    她想了很久,那些话、那些难以启齿的真相在唇间迂回,从远方带来的故人消息,要如何讲给阿娘听,才会让她安息。

    “栖烟姨姨后来嫁入了一个尚算富贵的人家,生了个女儿,叫作熙儿,我见着那位小妹妹了,可爱得紧。只是……栖烟姨姨死于意外,没能亲眼看见熙儿妹妹长大。”

    与她和阿娘,何其相似。

    “所幸那家有位纪娘子,待熙儿如亲生女儿,不会让她受多少委屈。后来我问纪娘子,是否埋怨栖烟姨姨和熙儿,阿娘知道她如何回答的么?”

    “她说,女子无辜,稚子无辜。”

    “……阿娘你说,大娘子她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她是不是……也没有怨过我,没有怨过阿娘。”

    墓碑无语,人也无语。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花瓣片片,从背后覆住楚剑衣腰背,发间、脖颈都余下花香,萦绕着,盘旋一阵,吹过了。

    两三滴泪珠绕着雪白的脖颈滑了下去。

    这一年压抑的情绪,在母亲面前终于能得到释放,楚剑衣伏在墓碑上,放肆无拘束地哭了一阵。

    哭过后,她收拾好心情,状若无忧地笑了笑,好像出门远游的女儿回家见到母亲,只想报喜不愿报忧。

    楚剑衣脸上恢复平静,她在碑前无言地坐了一会儿,而后轻叹,“阿娘葬于此地后,剑衣曾与阿娘许下约定,若能将阿娘生前所喜爱的花树都移植过来,长开不败,往后便由这些花代替我守护阿娘,我则去执剑天涯,云游四方。”

    “可是阿娘,为什么偏偏只有你最爱的梅树不能存活下来呢。是因为阿娘舍不得剑衣,还是阿娘仍有遗愿没有完成?”

    她说着,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白玉璇玑盘,其上的离火纹象熠熠闪耀,“我研究这璇玑盘许久,想来上面的指示大抵是让我完成你们的夙愿,阿娘的夙愿是帮助乐坊的姨姨们逃脱苦海,我已经助阿娘完成了,阿娘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冷冰冰的墓碑给不出回应。

    楚剑衣的眸光暗了暗,她低头看着璇玑盘,离火纹旁的坤土纹象依旧黯淡,“坤土又指向沙州刃,大娘子魂灵尚在,肉/身将要在清明祭典下葬,届时将要用到沙州刃,它所指示的,许是让我去完成大娘子的遗愿……但大娘子的遗愿,会是什么呢。剩下的几个五行指示,又会是什么。”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楚剑衣把璇玑盘收回袖间,“今夜不说这些让人发愁的事了,我与阿娘说些别的。”

    辗转一夜过后,杜越桥从梦中惊醒,着急忙慌往身侧一摸,竟是冰冷的——

    师尊昨夜整夜未归?!

    她的心顿时沉下去,僵坐在床上,连手都忘记收回来。

    突然,屋外传来声极轻微的咳嗽,杜越桥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只披件外衣,趿着鞋匆忙开门。

    “吱呀——”

    老旧的门扉发出刺耳噪音。

    杜越桥知道那女人听见响动了。

    可女人并没有因这动静而回头。

    她凝眸,双眼注视着身前这株梅花树,盛开艳艳,长久不会衰败。

    楚剑衣放过双指间捏住的梅枝,腾一下,花枝便弹了回去,摇摇颤颤,别是一番美景。

    她对着梅花淡淡地笑,似对花说,又似对人说,“你知道这一树有多少朵梅花么。”

    杜越桥哑然。

    她说:“三十二朵。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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