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3页)

红日拨开云雾,喷薄而出。

    霞光徐徐漫进窗棂,细小的尘杂在光中浮舞,散掉了阴湿的霉味。

    一抹橙红映在女孩儿惺忪的眉眼上。

    “起来吧,少主已经启程,是时候回罡巡监了。”聂月收拾好包袱,长长舒出一口气,“算你命大,那姑娘心善不跟你计较。”

    不到二十岁的姑娘,有神通超绝、宠爱她的师尊在旁,受了磕头折辱,竟然全无怨言,轻易地放过了桑樱。

    聂月警惕地守了一夜过后,紧绷的心随车轱辘驶出马府,安定下来。

    旭日的恩光已经洒满小床,桑樱慢慢爬起来,放下好腿,嘶着冷气去挪右腿。

    “扶着我。”聂月道,“下次再犯蠢,要的可不仅仅是你这一条腿!”

    桑樱哆嗦一下,垂头丧气。

    从师学艺十年,上任第一天,却落得个右腿被废,家族抛弃的下场,对一个未经人事的稚子来说,太残忍。

    聂月搀住徒儿臂膀,陪她一瘸一拐往门外走。手摸上门把,聂月抬头一看,犹豫再三打消了结结界的主意。

    开门。

    “哗——”

    腥臭的黑狗血倾盆泼下,把两人浇了个狗血淋头。空盆转转悠悠打着旋,咣当一声,倒了地。

    聂月心中防备终于解开,她肩膀松懈下来,脏血滴答滴答落地,“好了,回家给你治腿去。”

    有其师必有其徒,那对糟心师徒,报复的招式如出一辙,大的往她身上吐人血,小的往她头上倒狗血,睚眦必报。

    就当楚剑衣吐的也是狗血。聂月暗自想。

    那头,出城处的茶楼。

    茶炉旺盛地燃烧,火舌不停往上蹿,罐子里的香茶咕噜咕噜冒着泡。

    杜越桥两眼盯着火苗,出了神。

    忽地,莫名其妙微笑起来。

    “仇报回来了?”楚剑衣夹起罐罐,倒了两碗热茶。

    杜越桥:“是呢师尊!一滴血都没浪费,全泼她头上了。”

    楚剑衣道:“不枉你往返暗室多次,从满地狼藉中找出那桶黑狗血。”

    杜越桥挠挠头,笑道:“师尊怎还说出来,多不好意思呀。”

    楚剑衣看她:“哦?有胆子做事,还怕为师给你揭穿不成。”

    徒儿狡黠一笑,将茶碗端给她:“师尊,现在就不说黑血狗血啦,怪坏胃口的,师尊喝茶。”

    这家茶楼建的通透敞亮,二楼以青毛竹搭的主体,四面延展出阳台,吃过罐罐茶,一推门,眼前豁然开朗。

    楚剑衣向外走几步,迎面吹来未褪凉意的晨风,她恍觉数月来的疲惫沉闷,在微凉而清爽的风中一扫而空。

    前方的远山披满霞光,金粉褐橙,浓淡明暗,夹在一线暖黄的天光和缭绕的云雾间,起起伏伏绵亘向更远方。

    她心情甚好,阔步走到竹栏前,身后却披来一阵暖和的小风。

    结界没成功。

    她回头看,徒儿刚扭过头,状若无事地呷茶,被呛到了,捂着嘴咳个不停。

    美景呈在眼前,爱徒守在身后,日出、朝霞、无雨、偷闲,人生如此快哉。

    楚剑衣笑了笑,双手撑上阑干,往下看。

    几点墨渍点在漫天霞光中,快速移动,蹄子哒哒哒,扬起一片黄尘,骏马上骑着七个身材健硕的女子,飞快地朝茶楼驰来。

    “吁——”

    楚剑衣退回小屋内,对徒儿说:“杜镖头这膳还没用完,手下的却来催了。”

    没来得及明白师尊这话的含义,杜越桥听到整齐洪亮的问候:

    “杜镖头——早上好!”

    许二娘一行姐妹骑在马上,拽着缰绳打圈儿,嘻嘻哈哈朝茶楼喊:

    “杜镖头,该上路赚银子啦。”

    “杜镖头,快下来选马匹咯,主家给的全是上好的骏马!”

    师徒二人走下楼,眼前果然是一排高大彪悍的好马。

    杜越桥挑来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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