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3页)

    其实,下雨了,结个灵力护罩就能挡雨。

    夜里睡觉,她甚至要寻更黑暗的环境,才能勉强入睡。

    一个人来去孤零零,也早就习惯了。

    但偶尔在屋顶酌饮,看地下人儿成双成对,撑伞嬉玩,杯中的月影也躲到云后,再好的酒,也没了滋味。

    和晚风一起掠过未关的窗户,听见母亲哄孩子的声音,她会停一停,躲在窗外,悄悄靠着墙偷听,直到孩子入梦,轻语渐消,才为她们关上窗离开。

    至于孤单么。

    楚剑衣闭上眼睛,又想念静心诀了,但咒语未发,感到杜越桥似乎离得近了些,热气呼在她颈间。

    “可我现在还太矮了,我要多吃点饭,长高一点,最好能长得跟师尊一样高,就可以给师尊撑伞啦。”

    貌似是个不太容易实现的愿望。

    她本来想说,希望能比师尊高一些,都由她来为师尊撑伞。

    可那太不着地了,她本就骨架小,小时候又常缺衣少食,能与师尊一般高,都是难求的愿望了。

    杜越桥只顾自己表决心,一转头才发现师尊阖着眼,极力克制情绪。

    她也该闭上眼说这话的。

    杜越桥从来都是个内敛的姑娘,许多动情的话要她说出口是很为难的,但一面对楚剑衣,什么喜怒哀乐,悲伤感动,都被师尊牵出来了。

    师尊指定是有什么魔力。

    “好懂事。”她听到楚剑衣用长辈夸孩子的语气,说,“只是,师尊不希望你长得太快了。”

    “那样,很累的啊,傻姑娘。”

    “不要着急长大,师尊还在你身边,还能庇护你,你可以像同龄人一样,多去感受那些美好的事物。等你长大了,再碰到那些东西,可能很难有这个年纪的感受了。”

    杜越桥若有所思,沉默了。

    楚剑衣费劲跟她说完这么多,喉咙干哑,忍不住轻咳出声,徒儿见状着急地把水端来,卷起袖子,准备喂她喝水。

    “手上是什么。”楚剑衣目光敏锐,看到了徒儿手臂上坑坑洼洼的月牙儿,“她又趁我不在欺负你?”

    “没有没有。”

    杜越桥赶忙撸下袖子,解释道:“是我自己抠的……想到当时傻到给人家磕头,心里憋屈,就不自觉抠手了。”

    “……”楚剑衣无语凝噎,“以后不许再伤害自己,抠手也不行。”

    “是……”

    “聂月家的那个坏丫头,我定不会轻饶她。”

    “不用师尊出手。”杜越桥摇着头,眼神极不甘心,“我要自己报复回来。”

    楚剑衣被抽得太狠,给杜越桥交代完几句,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一连躺了十几日,总是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

    好几次昏睡中,梦到自己重返楚家,手提无赖追着楚淳砍,一击没让他毙命,还要再刺,楚观棋却跳出来挡刀。

    绕开楚观棋,将楚淳捅穿,无赖拔出,楚淳的脸却变换成那人的模样,怵然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

    睁眼,是满脸担心的杜越桥。

    “这趟镖,要送到……逍遥剑派?”

    “是的师尊。”

    杜越桥拿着热毛巾,给她擦掉额头和脖间的汗水。

    “我看了地图,路程是远了些,但走一个月就能到了,而且逍遥剑派那边催得不急,师尊还能休养数月。”

    终究是要去到逍遥剑派,面对那人的尸骨。

    楚剑衣依偎在徒儿臂弯里,摇了摇下巴。

    “逍遥剑派在疆北,入了冬大雪封道,那儿的雪不比南方,下过后层层堆积,要到来年开春才能消融。现已经八月底,咱们得赶在下雪前把镖送过去。”

    雪难道不是刚下就溶在雨水里了么,还能层层堆积,等到开春才消融?

    杜越桥有些奇怪,倒也能接受,北地的叶子一入秋就焜黄凋零,大树光秃秃,只剩下黑褐的枝干,跟桃源山四季常青的树木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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