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3/3页)

抚摸她的脸颊,传递着比她高不了多少的体温。

    怀抱的主人说:“吓着了吗?哭吧,越桥。”

    哭吗?

    麦收乖,不哭不哭……

    “越桥乖,哭吧,哭吧。”

    麦收不哭,再哭,娘就把你扔到山里喂老虎……

    “越桥不怕,哭吧,哭吧,师尊把山精都赶跑了,没有妖怪吃得了越桥。”

    麦收再哭,娘就不要你了……

    “越桥哭吧,不要把眼泪都吃掉啦,哭吧,师尊在旁边呢……”

    在记忆最深处,是人生开始的阶段,抑或是见到王大娘哄孩子时,产生的臆想,杜越桥看见一张熟悉的、更年轻的、与她相似的脸,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幸福。

    那是娘。

    娘抱着襁褓里一颗小小的麦子,轻轻摇着、哼着歌儿。

    后来,那张脸慢慢褪去红晕,慢慢变老,变白,变得灰白,最后化为一团黑烟,和另外两张死人脸列在一起,朝她索命:

    “杜麦收!还命来!”

    她拔腿就跑,拼命地跑,越跑越快,越跑越轻,轻到跑不动了,轻到飘起来。

    飘起来,再落下去,落到那个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