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3/3页)

醒了。

    路回到病房的时候,沈百川正被护工大哥扶着半坐起来,床摇成半高,背后垫着枕头。他肺被切了半个巴掌大的一块,只有半坐起来才能呼吸得顺畅一点。男人穿着宽松的病号服,下摆伸出好几个管子,引流管插进肺叶,一点点往外排着瘀血,看着吓人。

    病号服的领口宽松,露出半截白净深陷的锁骨,明明早上看着还健康有力的一个人,这一会儿显得格外病态脆弱。

    路回自己就是医生,这种场景他在自己病区看得多了,比这看得吓人的比比皆是。别管是老人、孩子,还是正当年的,谁往医院一来,都得整得一身狼狈才能出去。

    这是治病,救命的事。忍着,忍过去。

    但路回站在病房门口,停了两秒,压下心口的涩,才往里面走。

    道理是道理,沈百川是沈百川。

    十年了,路回还是不敢看这人受罪。

    沈百川疼得弓着身子,直到路回站到床边他才抬头去看。

    “能不能……让麻醉师……再给我来一针?”

    沈百川疼得眉眼挤成一团,一句话喘三次,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