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3/3页)

焐热,棱角似乎也软了些。

    她忽然想起手札里那句话:“愿为庭中梅,不作瓶中枝。”

    她攥紧铜钱,新铜的边缘陷进掌心薄茧。

    那就做梅树下的土。

    让根扎进来。

    清明前的雨下得黏稠,像化不开的糖浆,糊在青石镇的瓦檐上。

    沈家书房窗台那盆水仙,叶片边缘泛了黄,像浸了水的旧信纸。

    沈清辞临着《兰亭序》,笔尖悬在“暂得于己”的“暂”字上方,迟迟未落。

    墨在毫端凝聚,欲滴未滴。

    她目光扫过案角那个补好的铜香炉,裂痕处新铜的颜色深些,指腹摩挲时能感到细微的凸起。

    炉里没点香。

    廊下传来脚步声,是兄长沈清和。

    他没进书房,只在窗外站定,声音隔着雨幕飘进来:“县里传话,王主簿家应了。那边说……端午前可纳吉。”

    笔尖一颤,墨滴落在宣纸上,洇开铜钱大的污迹。

    沈清辞搁下笔,用吸墨纸轻轻按上去。

    纸张吸饱墨汁,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知道了。”她说。

    窗外沉默片刻。

    “清辞,”沈清和声音压低,“这不是玩笑。父亲能挡一回,挡不了第二回。王家虽只是主簿,但在县衙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我们沈家……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