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3页)

    老铁匠用粗粝的手掌拍了拍她肩膀:“成了。明天教你打钉子。”

    楚昭用那块铁片,磨了把小裁纸刀。

    刀身薄,刃口只开了浅浅一道,割纸还行,伤人不足。

    她又从自己那堆“墨宝”里,挑了张写得最齐整的“安”字,裁成巴掌大的方块。

    黄昏时,她把裁纸刀和字块包在一起,塞进东墙角门。

    想了想,又添上今天新得的饴糖。

    门内静悄悄的。

    她靠着墙坐下,仰头看天。

    暮色像滴进清水里的墨,一点点洇开。

    墙内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后。

    衣料摩擦门板的窸窣声,像春蚕啃桑叶。

    楚昭屏住呼吸。

    一片纸从门缝底下飘出来,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

    还是素笺,这次画了个圆圈,上面点了两个点,下面一道弯弧。

    是个笑脸。

    她捡起纸,贴在胸口。

    心跳撞着肋骨,咚咚作响。

    墙内的脚步声远了。

    楚昭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

    她掏出怀里那本《楚氏观察手札》,翻到最新那页空白处,用炭笔歪歪扭扭画了个同样的笑脸。

    又在旁边写:二月十五,得笑颜一。铁片成刃,可裁纸。糖二块,未回。

    她合上册子,攥紧那枚铜钱,转身没入渐浓的夜色里。

    掌心磨破的地方结了层薄痂,痒痒的。

    **

    晨雾像层湿透的纱,裹着铁匠铺的炉火。

    楚昭钳着一枚烧红的铁钉,在砧上敲出细密的“叮当”声。

    钉子逐渐成形,顶端扁圆,尾部尖细。

    老铁匠眯眼瞧着:“劲儿匀了。就是尾巴还欠点火候,容易弯。”

    第26章 门缝那么窄

    楚昭把钉子浸进冷水,“滋啦”一声白汽腾起。

    她捞出来,指甲弹了弹钉身,脆响。

    “再打一枚。”

    “急什么?”老铁匠啜着粗茶,“好钉子得回火三遍,跟熬汤似的,少一遍都欠味儿。”

    楚昭没应,眼睛盯着水桶里沉沉浮浮的钉屑。

    她怀里那枚铜钱贴着心口,被体温焐得温温的。

    三天了,东墙角门缝成了条无声的河,每天漂过去一点东西。

    有时是糖,有时是新摘的花瓣,昨天是张画了只简笔小猫的纸片。

    墙那边漂回来的,有时是颗干枣,有时是片写了个“安”字的叶脉,昨天是枚磨得光滑的桃核。

    谁也没写字。

    午时,她揣着新打好的三枚铁钉回院子。

    掌心水泡结了硬茧,磨着衣料沙沙响。

    她推开院门,脚步钉在原地……

    沈清辞站在她家那株老梅树下。

    素色衣裙,外罩着件半旧的青灰比甲,手里提着个竹编小篮。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底下辨不清深浅。

    “楚小姐。”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凌凌的。

    楚昭喉咙发紧,手指下意识蜷进掌心,硬茧硌得生疼。

    “沈、沈姑娘?你怎么……”

    “福伯说,你近日在学锻铁。”沈清辞目光在她沾了煤灰的袖口停了停,又移开,“家中有几件旧铜器,想请你看看,能否修补。”

    楚昭脑子“嗡”了一声。

    修补铜器?

    沈家书香门第,铜器无非香炉、烛台、笔架,哪件不是精细物件?

    她那点刚入门的打铁手艺……

    “我……我怕修不好。”她实话实说。

    沈清辞走近两步,竹篮里躺着个拳头大的三足小香炉,炉身有道细细的裂痕,像瓷器开片。

    “无妨。修不好,便当废铜处置。”她把篮子递过来,指尖擦过楚昭手背,一触即离,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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