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3页)

液倒流,头重脚轻。

    缤纷杂乱的五感代替了有条有理的思路。

    不明白的反倒被具象化了。

    像。

    和娄清卿太像了。

    相似的年纪,相似的目光,相似的话语,相似的行径。

    原来是熟悉感。

    光影被窗棂割成好几块格子,也将他们的影子分隔开。

    杯子里的液体冒着泡下降,代熄因的眼睛一半融在水里,一半浮在水面上。

    那是猴子捞不到的月亮,却轻而易举靠近了自己。

    陈昉那颗被冰啤酒冷却的心脏,漶漶上下鼓动起来。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默然许久,他像是用了好些力气才有声音,“你只是个学生,更是受害者,没必要亲自搅和进来。”

    “可我已经搅和进来了。”抓住他的手腕,代熄因反驳道,“我不去查,难道盯上我的人就不会找上门来吗?”

    陈昉无言以对,代熄因松开他接着说:“我是学生,但我更是法医学生,未来就是要与你们这样的刑警并肩作战的,让我早一些实战,积累经验,有什么不好?”

    他的视线过于炫目,陈昉有些头晕,又拿起第二瓶酒喝了两口。

    “我们凭空也查不了什么。”他憋出一句。

    “谁说凭空?”代熄因的思路异常清晰,“你是停职,又不是不能进入警局,偶尔去帮忙‘整理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令陈昉有些发怔:“这是违规的吧。”

    “我知道啊。”代熄因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姿态,“但很多时候,因为规则定死了,只能从我们人身上寻找突破,比方说作弊不对,但个别专业的期末考试,老师却能提早给出所谓‘重点’的原题资料,或者是老师拼命拉高学生根本达不到的平时分,为了给出一个及格。大家心照不宣地用不同的方式‘作弊’,逃脱法律制裁,不是吗?”

    不是吗?

    不是吗?

    是“不是”吗?

    代熄因话成了钻进脑内的微小生物,肉眼看不见,但又切切实实存在。

    这些微小生物爬来爬去,叫陈昉的头更加晕眩。

    他不知道能回答什么,只好一个劲地灌酒。

    转眼,第二瓶喝光,第三瓶见底,依次将瓶底翻转,再倒不出一滴。

    扔了酒瓶,陈昉摇摇晃晃站起身。

    代熄因跟在他后面,来到阳台。

    “这些花,是清卿留下的种子。”他伸手触碰花叶,眼神温柔又迷离,“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培育着它们,看它们从小小的一点长成各色的花,又生出新的种子,如此循环往复,就像是生命的延续。”

    “可是……没有一点办法。”他的肩膀仿佛被抽干了力量瘪下去。

    “什么?”

    “除了养活它们,没有一点办法。”

    代熄因心口一堵。

    “哪怕是当了刑侦支队长,又有什么用?”

    陈昉试图摸索口袋里的烟。

    可就算是把口袋翻出来,里头也空无一物。

    两条手臂失重般垂在大腿外侧,连骨头都不剩。

    “我没办法查三一四案,没办法为清卿讨一个公道,我恨真凶,更恨我自己的无力。”

    望着他怀念曾经,自怨自艾,代熄因有种难以言喻的窒息。

    这种窒息不是被闷住般一下子喘不过气,而是身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眼看着周围被一毫升一毫升地注满水。

    为什么老天要让他们一再失去珍视的人?

    为什么该死人的不死?不该死的却死了那么多?

    代熄因握紧拳头。

    他砸烂了封闭空间,大量的水流倾泻而出。

    浑身湿透,呼吸顺畅。

    一股脑定了决心,他抬眼见陈昉取来了浇水壶,灌溉的时候却老是浇偏,都快全到地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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