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二十来年,看着宋岑如长大的。从安保一路升到贴身管家,是个心比棉花还软的男人,除了偶尔操心过头,没别的毛病。

    华叔很快把东西拿过来,还多抱了个箱子,他用下巴指着摞在箱子上的加湿器,“你瞧瞧,是这个么。”

    宋岑如抬起头,先注意到的却是另外一个,“这箱子哪来的?”

    那是个透明pvc收纳箱,里头堆着各种玩具,陀螺、竹蜻蜓、弹弓......清一水儿的木质品,看模样像是手工做的。

    “装修师傅说是院子里捡的,以为是咱们家的,没敢动,就给帮着收起来了。”华叔说,“这胡同附近住的很多人家里都有小孩,我估计那些人瞎扔的。”

    “打开看看?”宋岑如说。

    “啊?”华叔睁大眼,“看这个干嘛呀,怪脏的。”

    宋岑如打小盘的是玉器沉香、金丝雕件,抓周抓的是狼豪毛笔。三岁习书法,六岁鉴字画,往那儿一站就是个琼林玉树的少爷。箱子里这些东西都是野孩子玩的,跟他毫不搭边。

    宋岑如没说话,只用眼神点了点。

    华叔揭开顶盖,扬尘散开,铺面而来一股沙土的腥味。

    宋岑如皱眉,整张脸都偏过去,下意识屏住呼吸。

    “哐”地一声,华叔立刻把盖子盖上。

    他们家少爷连每日的衣服都熏过香,哪能闻这种东西,他道:“别看了吧,应该也没人要,扔了算了。”

    宋岑如没有立刻应声,一边嫌弃太脏,一边又按捺不住好奇。

    要说玩乐二字,跟他其实没什么关系,但他不是不想玩,而是不能玩。

    他母家祖上是贵族出身,家里塞的满处都是玉器珠宝,后来经营起了拍卖行。父家和王爷沾亲带故,家中摆的用的全是货真价实的祖传古董。

    这俩人结婚属于富上加富,资产跟着合并,逐渐发展为如今的瑞云集团。

    而宋岑如就是唯一继承人,一切教育从娃娃抓起。

    可十四岁还是招猫逗狗的年纪,哪能抵抗住玩的诱惑?就算行为克制住了,心里也跟挠痒痒似的难受。

    华叔见他不答便重新搬起箱子,刚要转身的时候被叫停。

    “您放这儿去忙别的吧,谢谢华叔。”宋岑如说。

    华叔有些诧异,这堆东西卖废品都值不了几个钱,留着过年呐?不过他没多嘴,搁下箱子走了。

    待人走远,宋岑如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在半空悬停好几秒……然后从桌上抽了两三张纸巾垫在手里,一脸痛苦地掀开盖子。

    脏,极脏。

    有的玩具已经裂了,有的还裹着龟裂的泥巴。宋岑如粗略扫了眼,箱子角落塞了一柄弹弓。

    他用纸巾包住,集中精神往外拿,但凡有一粒泥巴掉下来,都觉得自己这只手不能要了。

    弹弓不过巴掌大,像是给更小的小孩玩的。纯木质,没上清漆却打磨得很光滑,皮筋是扁的,已经被磨到只有薄薄一片,握把处用麻绳缠着,上面粘着硬了的泥巴块。

    这要是弹一下,得吃一嘴土吧。

    宋岑如打消了自己的念头,连着纸巾一块儿扔回箱子,再搬着箱子放到角房仓库里。

    以家里对他的期望来说,这种东西统统叫做玩物丧志,所以留着没用,左右他也没时间玩,但就是不想扔。

    卧室里,加湿器蒸了半小时,虽说收效甚微,那也比没有的强。

    宋岑如拿着手边摊开的一副字挂上墙。

    卷轴缓缓展开,露出清雅洒荡的字迹,内容临的是王羲之的《快雪晴时帖》。引首着一方印,文末着两方印,一枚白文印“宋岑如”,一枚朱文印“怀竹”。

    他喜欢行书,大部分时间也只练行书,“怀竹”是号称,和大名呼应,如高山,山上则栽竹。

    比起家族继承人,他更想当个撂挑子的甩手掌柜。家中老师则觉得他有股子轫劲,嘴上说不干,其实负责得很,不像寻常有钱人家的孩子,竹子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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