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3页)

嘶鸣,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在以血肉去换一个看不见的未来。

    子弹能将她击穿,她再睁眼,已是另一个人。炮弹刮下她大腿的一块肉,火焰舔着伤口,她仍死死握着那支沉甸甸的枪,无法停下,只能向前。

    向前——向前。

    一切的一切都在她身边崩塌、后退,世界像一张旧胶片在燃烧,灰白的画面一帧帧脱落,她几乎看不清自己是谁。可在那乱石与尸烟之间,仍有一点光,模糊又暧昧、像呼吸,那到底是什么。她被那微弱的光牵引,踉跄着、踢开瓦砾,

    向前——向前。

    再一眨眼,书本与她便摔进一间会客室里。

    她呆呆爬起,顺着窗户往外看去。

    “咚咚!”

    门被敲响,外面的人推门进来,身子笔直,声音僵硬而有力。

    “阿里分区工程团三连二班班长,余新。”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窗边的人身上。

    他心想:这就是来劝退他的人。

    黄灿喜倾在昏黄灯下,翻着一本奇怪的书。光顺着她的睫毛滑下,在眼底堆起一层温柔的阴影。她抬起头,眼里的光一时散乱,仿佛刚从漫长的梦里醒来。那双眼里盛着光,明灭不定,疲惫被照得几乎温柔,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亮意。

    “坐下吧。”

    “余新,在营里还好吗?”

    “很好。”

    “好在哪里?”

    “能吃饱。”

    “还有呢?”

    他的话很多,明明是汉语,她却听得似懂非懂,这一切如此陌生。他们俩像是隔着一种时代与信念的距离感。震得她心焦,麻木,几乎无法呼吸。她仿佛被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推向未知,又被过去那些血淋淋的战争记忆拽住,动弹不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几乎用恳求的语气问:“余新同志……你怕牺牲吗?”

    其实,她并不需要答案。

    他们谈了很久,关于什么,她后来再也记不清。她只记得那种炽热的目光,穿透风雪、穿透时间,似乎要把他的信念一点点传递给她。

    她哽咽着,终于轻声道:“你能……再帮我找两个人来吗?”

    不日,她递上名单。

    像命运早已排定一般。黄平川、胡海庆、余新、石峰、杨米米,五个名字整齐地排列着。

    暴雪中,他们摸索着前路。风雪刮痛她的眼,她几乎睁不开。

    身后的三人却从未喊停,谁都不知道真正的任务是什么,只知道必须往前走。为了一个谁也看不见的未来,他们咬紧牙关,直到力竭,直到倒下,直到把手中的绳索递给下一个人。

    在寒冷与缺氧之间,黄灿喜忽然看到了,头顶那根随风摆动的“绳索”。

    她伸手去拉,指尖几乎冻僵。

    绳索滑腻、粗糙,却带着一种熟悉的温度。

    她忽然笑出声来。

    她一圈、一圈地绕。

    绕啊,绕啊。

    风在耳边呼啸成吟唱,她渐渐忘记了风雪、忘记了痛,也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成千上百回的记忆,从脑中被抽离,如同被时间一点点卷走。

    当她再次睁眼,

    雪已停了。

    没有寒冷,没有喘息,她的身体轻得像被掏空。

    “灿喜,你怎么——”

    她打断了东东的话,声音微微发颤:“我怎么在这里?”

    眼前的洞口幽深、昏黑,电筒的光照进去,却照不出任何东西。

    她看向周野,又看向东东与余新,神情茫然:“我记得……我刚刚出去山洞转了一圈,回来就……走到这儿来了?”

    她环顾四周,眼底浮着一层难以置信的光。

    “这就是那个寺院?哇——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高大?”

    “但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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