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1/3页)

    她仿佛又回到了2012年,电视机播放着神舟九号发射画面。

    火箭刺破天际,层层剥落。

    四个助推器,一级火箭掉下,整流罩脱落,最后二级火箭也分离开来;祭祀、争斗、部族,在完成推举之后被舍弃,所有过往的历史与神明,皆被远远甩在地球背后,只剩下裸露的钢铁与理性。

    飞船孤身穿越黑暗,奔赴天宫一号。那一刻,举国欢呼,月亮上从此再无嫦娥。

    人类的火箭靠舍弃抵达新的高度,企图进入一个更新的秩序。可宇宙本身却是混沌、无常、未知。

    城市高楼像一茬茬大葱拔地而起,偏远村子也被柏油路牵引纳入。寿命有限,可信息像脐带一般把有限接驳成无限。文明在十指之间跳跃,却无人能说清,它到底跳到了哪里。

    城里人怕旧,村里人怕新。所有人都在摸索:所谓的新秩序,到底是什么?

    她低头,盯着报告上的“反噬”二字,喃喃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又一遍向余米米的父母道歉。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东东在飞机上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谁杀了余米米?

    谁杀了陈米?

    谁杀了杨米米、刘米?

    或许不是谁,或许正是“反噬”本身。可反噬源自哪里?鬼神也罢,人心也罢。

    鬼神曾经绑住人心,让上位者得以掌权,下位者甘心俯首。可如今鬼神弃场,秩序未全。人在怪与人的夹缝中跌跌撞撞地摸索,在城市高楼的缝隙里挣扎喘息。

    那里面需要的,不再是巫术与鬼神来止痛,或许是……

    “余米米……余米米……”她喃喃低语,“我是谁?我是杨米米,不,我可能是陈米……也不是?那我总该是刘米吧?”

    她不知道答案。

    “黄灿喜。”护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从沉思里唤回,“外面有人接你回去过年。”

    人群已散。那个四十岁的女人笑了笑:“你病得不轻,该送去封闭病房。”

    黄灿喜却摇头,慢慢站起,“那不行,我还得去收拾遗物,给黄灿喜。”

    ——黄米米,

    祝你投个好人家。

    ……

    东东骑着电动车来接黄灿喜,载她回公司过年。

    她嫌他无证驾驶,可她的精神状态也实在难说,会不会一脚踩油门蹬进沟里去。

    坐在车后,望着空空的街道,黄灿喜心里没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野。

    自打那片瓦片被她丢进红河,她就预感到周野会气疯。

    可那又怎样?

    去时她还一口一个要保护“娇弱老板”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结果呢?转眼一个能以血改命,一个能徒手撕异兽。

    忙了半天,原来手无缚鸡之力,娇弱要保护的是她。

    “东东,如果我离职了,你是跟周野,还是跟我?”黄灿喜抱紧东东,试图用革命友谊收买狗心,“东东,我们可是一块去过漫展的战友。”

    “东东……东东,我的好东东。”

    “呜呜呜——”东东被勒得五脏六腑都要翻出来,嗓子拉得像破锣,“今天是除夕啊!你俩能不能别打架!老板从八大公山回来之后,拉的那个死脸,我以为ecs都要关门不干了。”

    他一边鬼哭狼嚎,一边竭力劝,“灿喜,老板撑着一个公司不容易,我们就不能体谅体谅他?”

    话音刚落,黄灿喜手上的力道更紧了,像真要把他掐断气似的。

    东东嗓音尖细,几乎要断裂,“你丢下老板跑了,他痛苦、他落泪、他发疯!他在红河里游了好几天,脸都泡肿了!没捞回瓦片,还带了一身伤!”

    “……他不是无所不知吗?”黄灿喜低着眼,声音闷闷,“怎么还会受伤。”

    “灿喜啊,老板跟我一样,也会受伤的,别掐了……”

    她手指松开,却没松掉那股气。直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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