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1/3页)

    司机打了个呵欠,反应慢了半拍才开口:“刚过龙潭村,再有四十分钟就到。”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的山岭:“这地儿冬天啥都没有,你们跑这来干嘛?昨晚下了雪,去天子山坐索道,看雪景,才叫美。”

    黄灿喜被说得一怔,打起精神陪司机搭话,一边时刻盯着前路,生怕司机疲劳打盹,把他们几个直接开下坡去。

    余光一扫,正好看到周野缩在另一边车窗,眼睛阖着,呼吸悠长。凭她的经验,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在假睡。

    等到离终点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周野忽然“诈尸”似地睁开眼,开口让司机在这儿停下。

    “这儿?”司机一愣,满脸写着古怪。

    黄灿喜也莫名其妙。可周野给黄灿喜递去一沓钱,硬是把司机后半截脏话都捏进喉咙里。

    黄灿喜赶紧付了钱,跳下车追上去。

    只见周野立在雪地间,掌心扣着一只罗盘,铜针微微颤抖,表盘刻着她看不懂的笔划与密语。

    她明明能推理出一个人半生的脉络,却推不出他一丝一毫的来处。

    这人身上没有味道。没有来源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会有去处。人亦如此。

    长风衣下,是雾霾蓝的高领羊毛衫,休闲裤把双腿捆得笔直,一直落到一双马丁鞋上,全不像是来爬山的装扮。

    他立在奇峰怪树之前,雪压枝头,似要将人吞没;他却也如山谷里的一根石柱,沉默伫立,被风吹,被雾缠,和这片天地一样沉默而永恒。

    风卷过他的发丝与衣领,却带不走分毫。

    雪气扑面而来,冷得像无数细针扎入皮肤,直钻进鼻腔与胸腔。呼吸之间,是湿润而生硬的味道,带着山林腐叶未化的气息。

    寒意顺着喉咙一路压下去,她吐出一口白雾气,顷刻被风卷散,像是在与整座山交换呼吸,吸进的是山的寒冷,吐出的却像被山夺走的一部分体温与灵魂。

    石壁裂缝间,一株孤松直指天际。

    黄灿喜顺着望去,心底忽然一沉。

    她在哪?还在人间?

    一座座染雪的墨色奇峰,从云雾深处拔地而起,错落有致,矗立于天地间。

    雾气翻涌,雪光摇曳,山峰远远近近,真假难辨。

    她屏住呼吸,只觉自己不过是一片随风飘摇的叶子,在这浩瀚山海中无处着落。

    她怔怔地向周野走去。

    不知是不是海拔太高,她的双腿越来越沉,每往山里走一步,脚下就更重一分。

    张家界不缺神话与传说。

    会不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早已布满妖、灵、怪?

    她拍了拍被冻僵的脸,强制回过神来,又反手去摸背包。

    指尖冰凉,心情犹豫,脚步和呼吸都骤然停住。

    全身心都在告诉她——

    不要再往前走了。

    雪花飘落间,她忽然想起,在奶奶病发前,她独自出门玩的路上,也听过这个声音。

    事隔多年,那个声音又再一次活跃——

    黄灿喜,不要再往前走了。

    第18章 他们三实属奇葩

    她仍琢磨着方才的声音,周野冷不丁开了口,将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你冷不冷?”

    “什么冷不冷。”黄灿喜一抬头,就见周野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纸袋。

    她狐疑地盯着他,伸手一抽,竟抽出一件冲锋衣。黑白相间,企鹅配色,吊牌还挂着。昨晚不见人影,原来是去买衣服去了。

    “给你的。山里夜里冷,可能要在外头过夜,人会冻死。”语气依旧不冷不热,却难得有人味。

    “真亏你有这个常识。”黄灿喜心里忽地亮堂,像雪地里闪出的微光。她叹口气,手指摩挲着衣料,没推辞,顺手撕了吊牌,直接在他面前穿上。衣服大小正好,正如她初到ecs时,那双正好的鞋子。

    她低着眼皮,无意间扫过脚后的雪地,那里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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