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1/3页)

    只有那些穿梭在街上的纸人,听到她的叫喊后,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

    有人停下了剪纸的剪刀,有人停下了编花的绳,甚至还有人停下了折叠冥钱的手势。

    他们齐齐转过头来,直勾勾望向她这个“外来者”。

    黄灿喜后背一凉,想起饭桌上,村民喝醉后说漏嘴的一件事:

    “以前有吵架离家出走的娃娃,大半夜跑出去,第二天才在市场街街尾那棵树下找着。”

    “可那娃娃吓坏了,饭也不肯吃,话也不会说。”

    如果那小孩是看到眼前这景象,被吓到也是必然。

    黄灿喜脸色煞白,弯腰捡起几块石头攥在手里。

    四周越来越静。街上的纸人咧嘴笑得怪异。

    空气像凝成了实质,沉得让人透不过气。

    忽然——

    一声悠长的唢呐自远方响起,拖着阴冷的腔调刺破夜空。

    紧接着,鼓点如潮水般涌来,铿锵密集,铃铛声清脆相随。

    那节奏像从天顶砸下,黄灿喜只觉得耳膜颤动,身子都被砸得生疼,她下意识闭眼抬手阻挡。

    身边家家户户的门窗此刻全闭合,毫无灯火。

    手里砖头紧紧握着,却找不到目标。身后是模糊的来时路,眼前则是一片翻涌的影子。

    恐惧攫住了她每一根神经。

    “砰、砰、砰噔、砰隆——”

    鼓点规律,像是古时某支无名战曲,澎湃又森冷,仿佛音刃,劈开浓雾。

    她眯起眼,看清前方——

    一台纸扎电脑,正蹦跳着向她冲来。

    还未来得及惊呼,电脑身后紧随一行浩荡的纸扎大军的影子。

    黄灿喜咬牙,猛地挥拳砸向那纸怪。

    电脑轰然压扁,却爆出一团腥热血雾,猛地喷洒在她脸上和胸口。

    她僵在原地,愣愣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

    又掷出一块石头,血雾依旧溅入眼中,灼得眼白通红。

    她下意识舔了舔,竟是甜的,带着滚烫的腥味。

    唢呐、锣鼓、钹声越奏越响,夹杂着沉重的脚步声。

    仿佛一支幽灵军队正踏着鼓点逼近。

    随后,洗衣机、电视机、高铁,一个个纸扎接踵而来。

    它们有腿似的,歪歪扭扭地扭动,像被灵魂塞进壳子里,在雾中跳着不知名的舞。

    鼓点催动着它们,一队队,不紧不慢,追着黄灿喜而来。

    纸人纸扎越聚越多,街道彻底失控。

    她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心,眼见前后左右同时涌来大军,脚步一寸寸后退。

    恍惚间,她瞥见那熟悉的纸扎兰博基尼与龙舟船,它们竟在雾中相撞。

    一声轰鸣,爆出大片腥红血雾,直扑她面门。

    血珠挂在她睫毛上,沉甸甸压下眼皮,呼吸都变得涩痛。

    雾中,相撞的纸扎身躯竟抽出新的形态,旧的腿、新的手,东拼西凑成新的怪诞身影。

    黄灿喜心底发寒,一边胡乱抡石头,一边后退,直到背脊猛地撞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唢呐、锣鼓、钹声齐奏,曲调急促如狂。

    纸人们从两侧的屋檐、门缝里爬出,咧嘴的笑脸在雾气中一张张亮起来。

    她越害怕,它们越狂躁,仿佛在玩某种恶趣味的游戏。

    石头耗尽,心脏跳到嗓子眼。

    周野叫她别害怕,可这样的情况又怎能不害怕?

    纸扎猛地扑来,像成群的蝴蝶,轻盈却疯狂,一层又一层将她裹住。

    白纸贴在她脸上,紧紧黏住,遮住了眼鼻,像要把她整个人吞没。

    迷茫间,她听到了纸扎在说话,

    它们说:

    “阿布,阿布,妈妈,阿布,妈妈,阿布,妈妈,阿布,妈妈,阿布,妈妈,阿布,妈妈,阿布,阿布,妈妈,阿布,妈妈,阿布,妈妈,阿布,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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