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3页)

    黄灿喜一震,脚步顿住,双臂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小豆子,感受着她呼呼安稳的睡息。

    她抬眼看到徐圭山的神情,痛苦与恐惧交织,像是在回忆无法逃脱的梦魇。

    “为什么要去?”她问,带走?是哪门子的带走?

    “躲不开的。达斯木寨的血,脉……去到哪都躲,不,开。”

    “寨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接受这个训话,躲不开的。”

    “嗙——”

    黄灿喜猛地转头!

    “嗙——”“嗙——”

    迷雾缠绕的林间,传来鼓声,一下一下,沉闷得像是从地底敲起。

    每一声都被山风裹着,钻进耳骨,带着湿冷与一股不知名的腥气。

    雾气深处,似乎有影子在缓缓摇动,不知是树影,还是人形。

    鼓声忽远忽近,节奏怪异得让她心口发紧。

    徐圭山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们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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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文化的始源

    一种文化,必定有它的始源。

    红河哈尼族世代面对高山、沟壑纵横的狭窄山谷、极高的降雨量与亚热带河谷气候,形成了林、村、梯田、水的四位一体格局。

    在这种环境里,诞生了对山顶森林的敬畏文化。以禁伐、禁猎、禁污为核心的禁忌,代代相传。

    而此次的目的地达斯木寨,就深藏在红星水库东部、尼美村南部的密林深处,人迹罕至。

    这个名字,她还是从徐海生口中确认的。音同“达斯木”,意为“深林里”。

    那么达斯木寨的始源来自哪里?

    徐海生说,他也不清楚。

    父母那一辈就已走出大山,但每年到了某个时刻,似乎总会听到一种声音,将他们召回。

    就像现在一样。

    浓雾中,声、味、景,仿佛隔着一层白色的膜。

    只有鼓声能穿透这层膜。沉闷、缓慢,却带着湿冷腥味,与雾融为一体,像无形的蛛网,将人紧紧包裹。无论你往哪走,都无法逃开。

    她们随着鼓声靠近,雾色渐浓,寨口那棵盘根错节的老树缓缓从灰白中显出形状,粗根如黑蛇缠绕石基,被黑、红、黄三色麻绳死死捆缚。

    绳心处嵌着兽牙与鸟骨,风一吹便轻轻碰撞,发出细微而不均的“咔咔”声;再往里,黑石与粗木搭成的屋墙若隐若现,屋檐下钉着三具泛黄的牛头骨,太阳纹、虎纹、人形面具纹密布在木板、石块乃至兽骨之上,在雾气中仿佛在缓缓流动。

    她正盯着那些图案发怔,脚踝忽然一紧,像有什么冰凉而轻的东西缠了上来,她猛地退了几步,心口怦怦作响。脚下只是没过脚踝的湿草,雾在草尖间悄然流动,她蹲下拉开鞋口,才看见皮肤上多了一圈细细的印痕。

    旁边也不见虫子和藤蔓,这红痕到底是怎么来的?!

    周野忽然开口:“给我铲子。”

    黄灿喜一愣,从包里掏出工兵铲,“你偷看女孩子的包?这不好啊,老板。”

    周野嘴上没回应,但铲尖破土,半截铲柄没入松软的黄土中。他俯身,翻出一片带着酸甜气味的湿土。

    又取出盐、酒、水,分别点在东西中三方,低声吐着听不清的词句。最后,将钱币、符纸与几块盐块埋入坑中,覆土、踏实。

    周野做神棍的模样颇具观赏性,黄灿喜忍不住看得入神。一方面,又觉得他在自然保护区埋工业垃圾,实属缺德。

    可下一刻,原本呼啸的山风与林间的野兽鸟鸣,忽然静了下来,气息缓缓,不再急促。

    她还没回过味,就听到周野淡淡一句:“不要离我太远。”

    黄灿喜:“……”

    这话不是该她说吗?

    来时她虽不识路,但一路都留下了记号。

    真有危险,她也能扛着周野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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