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 第108节(第1/3页)

    像是有人把铁钉从断角处锤进去,炸裂而压抑的疼痛钢刀般顺着龙角、头皮一直向下划到颈骨和脊椎。凶器上的锈迹混入血肉,疼痛如针扎般绵密,让人晕眩、冷汗涔涔,却又不得解脱。

    不属于他的龙角和龙骨终于学会用疼痛来昭示自己的存在,证明如今的拥有者不过是一个盗贼。

    贺拂耽被折磨得几乎没有力气。

    巨大的龙角像一副沉重的枷锁,让他连头都无法抬起来。

    身边有人来来去去,他却无法分出任何心思停留在他们身上。

    有医修仔细替他把过脉,然后向衡清君行礼告罪,为难道:

    “龙骨的移植并没有什么问题。老朽有负仙君所托,实在看不出这烛龙骨突然异变的缘由。”

    “要怎么做才能让阿拂不再疼痛?”

    医修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眼面前人的脸色,又飞快低头,视死如归道:

    “只有找来这龙骨的主人,才能安抚龙骨。”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角落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地面开始结霜。

    “那个人已经死了。”

    “只是肉身死亡而已。正好,那副龙骨如今只需要原主人魂魄的安抚。仙君只需随意为那魂魄找一具肉身——”

    “下去。”

    一向冷漠到毫无波动的人现在却语带戾气,医修不敢再多说,慌忙告退。

    偌大寝殿只剩下他们两人,骆衡清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床上那人身上。

    他已经又昏睡过去。

    因为疼痛蜷着身子,睡梦中也不安稳。疼出的冷汗将凌乱的发丝黏在脸上,显得憔悴可怜。

    记忆里阿拂很少会有这样不体面的时候。他总是衣衫整洁,礼数周全,只有午夜梦醒时还会下意识像小时候那样撒娇。

    只想回到从前,可一切终究变得面目全非。

    骆衡清在床边坐下。

    他帮床上的人擦去冷汗,理顺头发,又将他搭在床沿的手放进被子里去。

    那只苍白的手,腕间仍有蜿蜒的红痕。

    再过一日,只要再过一日,他就能将这个契约解开,将阿拂腕间属于旁人的魂丝扼杀。

    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龙骨异变。

    骆衡清看着床上的人,无声喃喃:

    “真的就斩不断吗?”

    两日后,衡清君出了一趟远门。

    来去匆匆,带回一只白虎。

    半大的野兽生长在寒冷的极北之地,无父无母,靠着本能的撕咬和觅食活到现在。

    它极其警惕衡清君,被衡清君捕获后一直显得焦躁不安,刚从乾坤囊里放出来时就立马跑得远远的。

    衡清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虎躲在角落里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确定安全后贴着墙根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见衡清君仍旧没有反应,它才大着胆子顺从心意爬到床上去。

    断角处传来濡湿的触感,暂时缓解了贺拂耽的疼痛。

    感觉到床上的人不再痛到发抖后,白虎小心翼翼地穿过龙角走到他的头顶,用一只柔软的小爪子踩上他的额头。

    贺拂耽从连日的疼痛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一双警惕又难耐好奇的兽瞳。

    见他醒了,幼兽收回爪子,想绕到他的脸颊旁正对着他,却被头发遮掩住的龙角根部一绊,打了个滚才翻到目的地。

    毛茸茸的团子有点尴尬,重新坐好,舔了下爪子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贺拂耽勉强撑起身子,判断眼前的情况。

    这是一只白虎,还在炸毛的幼年期。

    皮毛上的花纹还没长开,挤在一块显得憨态可掬。毛很长,纠缠着一些血块,下面是大大小小已经结痂的伤口。

    一直沉默的衡清君在小弟子看过来的时候,终于开口道:

    “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是这个样子。那些伤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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