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 第61节(第2/3页)

这表象下唯一的破绽。

    雷劫埋下的火丝像毒素一样深藏在应龙体内,无法根除,见风就长。就算不是用水玉作为替代,而是真正的应龙鳞,也会因为属性相克而削弱保护伤口的作用。

    骆衡清一定想过剥去某个火属性神兽或是魔兽的鳞片用以替代,甚至这些兽类的尸体或许早就已经出现在他的库房中。

    但他的小弟子一定不愿意。

    独孤明河视线慢慢落在自己的手臂上,那里鳞片鲜红如血,自从激出后就不曾消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火属性的神兽鳞片,还有比烛龙更合适的选择吗?

    况且,贺拂耽本就是因为他而伤。

    另一只手掌心一翻,变化出一枚银镊子。

    利落地夹住一枚红鳞,猛然一拔——

    【你疯了!】

    剧痛之下枪灵惊醒,但惊扰它的不是拔鳞之痛,而是来自前世的、被剥皮剔骨惨死于他人之手的仇恨与愤怒。

    先前望舒宫一战,它吸收太多灵气差点暴动,被独孤明河封印起来。若非此刻契主心神极度震荡,它不会醒来。

    【拔鳞之痛不亚于凌迟!前世骆衡清将你活剥取骨,今生他尚不曾动手,你竟然要自己亲自来吗?!】

    前世的仇恨伴随枪灵的话语,潮水般扑涌而来,独孤明河在无尽愤恨中勉强想要保持理智。

    但拔下鳞片的疼痛就是这仇恨的养料。太像了,前世他的仇人骆衡清也是这样一玫玫拔下他的鳞片。因此现在他手中每拔下一枚,来自前世的记忆就明晰一分,滔天的怒火也浓烈一分。

    独孤明河在这恨意中感到神魂撕裂般的疼痛,像是分离幽精时留下的旧伤再次发作,又像是前世的那个他不忿于今生的背叛,想要将他夺舍。

    神魂的异况让识海中的枪灵惊恐无比:

    【快停下!你前世横死生出心魔,我靠着轮回重生才好不容易将你心魔化去!若你执意拔鳞,前世心魔会再次缠上你的!】

    又是一枚鳞片拔下。

    独孤明河冷静地剥离那上面残留的血肉,洗净后贴上身旁人的手臂,艳红鳞片被宁静的水蓝色团团围住,就像落入汪洋中的一尾红鲤。

    他痛到双手发抖,触碰床上人时却那么轻、那么小心,生怕惊醒了这场泾渭分明又鱼水交融的梦。

    心底的确有一只魔爪掘地爬出,前世血流成河的记忆碎片冲击着他的脑海。魔爪渐渐撕开心脏全部钻出来,变成一张血盆大口,声声质问着什么。

    又有一瞬间,像是他在声声质问着自己。

    你爱他吗?

    我爱他。

    可你爱他重逾生命吗?

    爱到愿意重蹈前世的覆辙,用你的命去换他的命吗?!

    ……

    心魔渐渐成形,仇恨便要占据全部的理智。独孤明河几乎拿不住手里的镊子,一枚刚拔下的鳞片跌落泥土之中,被龙吐珠掩盖,再也寻不见。

    他不愿意背叛前世的自己,不愿意彻底放下仇恨,可也不愿意丢开他的爱,看着所爱之人饱受火毒之苦。

    心神剧变之下他仍然不愿意发出一点声音,就这样强忍着疼痛静静看着床上的人。如此娴雅、安详,带着与生俱来的信任,和星空月夜一样该是永痕的存在。

    在清醒时的最后一刻,独孤明河用尽力气俯身靠过去,闭上眼,在那天生带翘的嘴角旁落下一吻。

    既然什么也放下,不如今夜什么也不想。

    不去想他的仇恨,也不去想贺拂耽的疼痛,只想此刻、只剩此刻——

    心魔散。

    回忆、仇恨、怒火,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枪灵的哀嚎戛然而止,为这变故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良久,独孤明河才起身。

    拨开龙吐珠花丛,找回他的镊子,继续拔下手臂上的红鳞,每拔一枚,就在床上人颊边舔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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