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以北[破镜重圆] 第17节(第2/3页)

环卫工人铲雪的声音。

    环卫工人穿得很厚,弓着腰仔细地挥锹铲雪,肩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白色了。

    梁空湘在脚底的柜子摸出把伞,顺便用一次性纸杯倒了点热水,推开门。

    环卫工人一抬头,眼睛很浑浊,眼下的皮肤松弛无力地下垂,有些受宠若惊地推拒着,“谢谢你啊小姑娘。”

    “天儿冷,”梁空湘也没有多余的手套,只能说:“暖暖手吧。”那双手的指关节上生出许多紫红色的包。

    外面风雪大,梁空湘只站了一会儿便手脚冰凉。她回到店里又倒了小半杯热水捧在手心里慢慢吹着。

    暴雪天,几乎没有顾客会在这时往外跑,店里的生意很惨淡,冷清到梁空湘刚才不自觉睡过去了。

    她手机放着纪录片,播音腔介绍着世界上的昆虫,梁空湘在心里计算着假设扣去租房的费用,每月应存多少钱才能买得起一套相机。

    便利店的工资四千,妈妈给的生活费是两千,租房每月也是两千,两相抵消就是四千,可四千里还没有包……

    叮铃铃,风铃响。

    梁空湘放下热水拉上口罩,一抬头,二十岁的蒋铰明就站在她面前。

    他一身黑色大衣,肩头的雪还没完全化干净,头发湿漉漉的,像是雪水化在里面,他整个人冰冷,孤零零地望着梁空湘,眼神却是炽热的。

    外头飘着雪,零下五度的夜晚,梁空湘的心却被这个眼神烫了一瞬。

    从高中毕业到这个冬夜,他们有小半年没见过对方。

    蒋铰明在离梁空湘最近的货架上拿了个面包,“结账。”

    梁空湘接过,碰到他冰凉的指尖,低着头扫码,“六元。”

    滴一声,蒋铰明付完钱消失在安静的便利店。

    这一切发生得太猝不及防又太快了,让梁空湘恍然觉得手边的热水是火柴,冒着热气时,幻想来了;它变凉了,幻觉消失,蒋铰明也消失了。

    她出神地坐在收银台,窗外的环卫工人已经走了,平铺着的雪被铲得坑坑洼洼的,深深浅浅地印着鞋印。

    杯子里的水空了,梁空湘又倒满,热气滕腾而上,在半空中打转儿。

    隔了一会儿,十点四五十,梁空湘整理东西锁门。

    她撑着伞正要右拐,却在墙角看见蹲在那的蒋铰明。

    大雪还未停下,他肩头已经积厚厚一层雪了,膝盖上扔着刚在便利店买的面包,双手缩在口袋里,蹲在墙角仰着头冷淡地看着梁空湘。

    像湿漉漉的,在寒冬被主人丢弃的流浪狗。

    梁空湘把伞移到他头顶站了几秒,在他面前蹲下来。

    蒋铰明的视线紧紧随着梁空湘的脸从上往下,最后平视她。

    “不冷么?”梁空湘手背碰了下他脸。

    迅速被蒋铰明抓住了。

    他手是炽热的,抓住梁空湘手腕没放,“你为什么不找我?”

    “我为什么要找你?”

    蒋铰明:“你没喜欢过我么?”

    梁空湘站起来,低头看着蒋铰明:“如果连这种问题也需要问,你可以当我没喜欢过。”

    蒋铰明攥住她的手越来越紧,一把拉过来,梁空湘被迫往前扑,单手抵着他胸口,皱眉:“你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蒋铰明又问。

    梁空湘拍了拍他头,一手的水:“先跟我回家。”

    蒋铰明仍然没放开她。

    梁空湘撑伞走在前面,蒋铰明半个身子落在后面,紧紧攥住她手亦步亦趋地踩着她的脚印走。

    梁空湘拿钥匙开门,蒋铰明才放开她。

    “你穿这双。”梁空湘拿了一双男士拖鞋给他。

    蒋铰明盯着那双拖鞋,脸色很差:“我不穿别人穿过的。”

    梁空湘没理他,把伞挂好,去厨房烧热水,出来见蒋铰明当真站在门口,一步也不肯进来。

    她好笑地解释:“没有人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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