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3页)

唉声叹气:“唉……娘子操劳……”

    晏怀微抿唇一笑,熟练地将药包拆开,取出须得先煎的代赭石,将之小心翼翼放入药吊子内。

    “娘子……”小翠阿娘立在一旁,嗫喏着,“若是恩王不在了,咱们可怎么办啊?”

    晏怀微的手一下被药吊子烫到,“嘶”地抽了口凉气。

    小翠阿娘瞬间慌神:“哎呀,烫着了,呸呸呸,我不该瞎说,不该瞎问!”

    晏怀微低头看了看手指,只是泛红,并无大碍,遂道:“没事。在灶上做活儿的人,谁还没被烫过几回。”

    小翠阿娘讪讪地笑着。

    “恩王若是不在了,府内众人自然是作鸟兽散。”

    还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谁知晏怀微却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地说着:

    “恩王既无妻妾,亦无子嗣,府邸是朝廷赏赐的,届时必然会收回。外院那些都监、翊善、侍讲、记室参军等官吏,自然也会由朝廷重新厝顿,至于咱们……”

    话至此处,她语声顿住,没再继续。

    等到药煎好了,晏怀微这便带着小吉,将汤药并几碟甜口的果子一起送去景明院。

    晏怀微端着汤药进屋的时候,看到赵清存披衣倚坐榻边。

    一缕发丝从他额角垂落,清白容颜衬着乌黑的发,本该是绝美的,但此刻却美得支离破碎。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憋闷的死气。

    “怎么起身了?”晏怀微将汤药放在案几上,快步上前想扶着赵清存躺下。

    赵清存推开晏怀微搀扶的手,冷冰冰地问:“做什么来?”

    “殿下该喝药了。”

    “不喝。”

    晏怀微被这宛如小孩闹脾气般的话语堵了一下,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案几上端了药碗过来,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将之送至赵清存口边。

    谁知赵清存却突然发怒,用力挥开晏怀微手中药碗,但听“啪”地一声脆响,煎了许久的汤药就这样摔落在地。

    药汁于地面东流西淌,房内除了死气,又漾起一股浓稠的苦涩。

    赵清存抬手指向书案:“去看看那是什么。”

    晏怀微来不及收拾地上的碎瓷,依言,先向书案走去。

    案上放着一纸文书,远远瞧着便觉眼熟。她上前拿起一看,霎时惊愕难言——这竟是她入府之时亲手签押的献状!

    “原想给你婚书,你却不稀罕。你不是想要这东西吗?拿走,还给你。”赵清存的面容凛若冰霜。

    晏怀微捏着献状的手在微微发抖,似有寒风从四面八方向她吹来。

    她回头看向赵清存,强作镇定,问道:“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看不出来?——拿着你的献状,滚!”

    赵清存的话语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来自一场深不可测的梦魇。话音是梦魇的回声,从他体内挣脱而出。

    晏怀微感觉自己的耳朵里也跟着产生了“嗡嗡嗡”的回声,那声音一遍遍重复着——“滚”,“拿着你的献状”,“滚”。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赵清存轻抬下颌,道:“出去。”

    “赵珝,你……”晏怀微有些怒了。

    “出去!!!”赵清存却突然拔高声音呵斥。

    晏怀微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知道赵清存不好受,除了身上的伤病,更难受的是他心里的疼——身世拖累着他,壮志磋磨着他。

    美玉蒙尘,明珠失辉。

    那些疼就像拴在他身上的条条铁索,他逃不出去,所以只能用这种堪称幼稚的发脾气,来宣泄自己内心的愤怒和悲哀。

    晏怀微决定不与病人计较。病人最大,病人想怎样就怎样。

    她将献状收入怀中,走出寝卧,带着小吉再次去了灶房——汤药摔了没关系,再煎一碗就好。

    第二碗汤药煎好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冬日的午后大概是一天当中最舒服的时刻,它不像凌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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