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2/3页)


    现在他回来了,却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这算什么?!

    晏怀微气势汹汹站在赵清存的寝卧外,冲里面大声喊道:“殿下,请允妾入内!”

    门里阒寂无声,窗牖皆闭,似乎根本无人在房中。

    可惜珠儿在一旁比手画脚地对晏怀微示意——恩王就在里面,我可以作证。

    晏怀微干脆上手推门,这一推却没推动,原来门从里面闩上了。

    “拿斧头把门砸开。”晏怀微平静地对站在身后的妙儿说道。

    妙儿愕然:“娘子……”

    “快些,我今日必须见到他!”

    妙儿低声吩咐小福去叫人,不一会儿便有两名院公手拎斧头着急忙慌地赶来。

    这二人原以为是让他们来做闲差,谁知到了才知,竟是让他们砍恩王的房门。俩人瞬间吓白了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晏怀微见他二人犹豫,提起一口中气喝道:“砍!是我让你们砍的,他有什么气让他都冲着我撒!”

    府内无人不知,面前这位梨枝娘子乃是恩王极其宠爱的女人。既然她这样放狠话,那俩人不再犹豫,这便抡起斧头砍向门闩。

    “砰,砰,砰!”

    连砍数下之后,但听门内传来“哐当”两声脆响,是木闩被砍断后掉落一旁的声音——门砍开了。

    晏怀微再不迟疑,推开门扇,拔腿便走了进去。

    怎知入得房内,她却蓦然惊呆。

    整个房间弥漫着酒气,赵清存脚边扔着一堆空酒壶,而他本人则箕踞于地,后背倚着床围子,一只手臂搭在榻上,头颅低低地埋于胸前。

    他只随意穿着一件直裰,腰间并未系绦带,发上也没戴冠。

    他瘦了许多,那件素布直裰罩在身上,愈发显得清冷。

    仔细看去,赵清存的面色白得凄凉。

    不像落雪,倒是更像屋檐下悬坠的冰花,或者是裂痕遍布的清珏,一碰就会碎作满地残玉。

    似乎是偏要与他作对,每次他脸色变得凄白难看的时候,眉心那朵兰花反而就愈发明艳——冷与艳的强烈对比,颇有驰魂夺魄之感。

    晏怀微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走近一些看得更清楚——赵清存胸前被酒液濡湿的地方紧贴身体,能看到胸膛的起伏,缓慢却无力。

    听到房门被砍开的动静以及有人走进屋内的脚步声,赵清存眯起眼睛抬头看了过来。

    待看清来人是晏怀微时,他的身体猛然惊动,似乎是想站起来。但酒劲儿太猛,腿软,试了两次都没成,遂只能又将眼睛阖上,不再理会。

    “殿下……你怎么……”晏怀微行至三两步开外,定定地垂眸看着赵清存。

    赵清存没说话,把脸低向一旁,并未愤怒于有人砍开房门贸然闯入,他只是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声音。

    卧房外,妙儿十分有眼力见,听得房内传出晏怀微的话语声,遂快步上前将房门掩起,又将门外这些闲杂人等皆打发离去。

    “……我听说了,符离之败死伤十数万大宋兵士,燕京议和之时,大宋的使团被金人欺辱……这些我都听说了,但你不能这样一蹶不振……赵珝,赵清存,你不能这样。”

    晏怀微边说边缓步上前,面对着赵清存跪坐于地,又将手抚在对方手臂上。

    怎知这一触碰又把晏怀微唬了一跳——赵清存的身体冷得吓人,此刻正以一种不易察觉的幅度微微颤抖着。

    这也难怪,眼下已是秋末冬初,临安早已转凉,可他却只穿着这么一件单薄的直裰,还坐在地上,能不冷吗?

    晏怀微突然意识到,赵清存这是在自我折磨。

    他亲身经历了北伐的失败和议和的屈辱,这种清晰的、切肤的伤痛和无力之感,比晏怀微从小报上读到的要强烈千万倍。

    眼下这些痛苦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头上,他几乎快被压垮,以至于现在只想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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