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2/3页)

 赵清存与她商议,大约七日之后可将药布、裹帘诸物全部拆除,到时雇个轿子送她回家。耳上伤处会慢慢结痂,倘若家人问起,就只说是不小心在门钉上挂了一道。

    晏怀微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父亲晏裕这段日子根本不在临安,至于母亲张五娘那边, 原本就讲好了她会在大妈妈家小住, 故而只要她自己不说出去,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出门的张五娘就不会知道女儿这些日子究竟是在清波门还是在东马塍。

    于是从那日开始, 晏怀微便放宽了心, 在东马塍吴家好好养起了耳垂上的伤。

    吴宝去富阳收药材还没回来, 他和阿张有两个孩子,长子今年十三岁,次女却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小毛伢。阿张每日不仅要忙活计还要照看孩子, 遂不大顾得上晏怀微。

    晏怀微也不需要别人一直照顾她。她从房里捡了本医书,坐在窗前半懂不懂地翻看, 翻着翻着就开始打瞌睡。

    “知了——知了——”

    窗外蝉鸣声声, 吵得脑仁儿疼。

    “热死了——热死了——”

    晏怀微猛然睁开眼, 什么蝉这样叫?活见鬼了吧?!

    忽又听得阿张在院子里一边干活一边大声吆喝她儿子:

    “咋恁信球?!”

    “就知道逞脸!”

    “等恁老子回来拾道!”

    晏怀微以手支颐呆呆地听着, “信球”是什么意思?“逞脸”又是什么意思?一句也没听懂。

    她放下那本看不进去的医书, 抬眸瞧着窗外,发发呆,打打盹, 再听听阿张骂孩子,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赵清存几乎每天都会出城来看晏怀微,但却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话还没说几句呢,他人就没影儿了。

    盖因近日邹纯义打听到衢州发生民变,秦太师擅调禁军前去镇压,便暗中将此事告知赵清存。

    赵清存眼下正在为赵昚探听衢州民变的真相,一旦他们拿到秦桧私动禁军的确凿证据,赵昚就会立刻将其恶行禀于官家——他们能抓住奸相把柄的机会着实不多,但赵家兄弟二人在此事上从未退缩过。

    直到第三日,赵清存终于不再匆匆忙忙来了又走,而是带着晏怀微去了吴宅的那间医房,打算帮她换药。

    一进医房晏怀微就惊呆了,但见屋内三面贴墙摆满了药斗子,粗看过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俨然就是个私家药铺——晏怀微至此才明白,为何吴神医这个瞧着破破烂烂的小院还要专门找他堂弟一家来照看了。

    “这里是吴大夫推究药方之处。古时许多经方至今已或缺或佚,吴大夫打算将它们琢磨清楚些。”见她惊愕地瞪大眼睛瞧着那些药斗子,赵清存笑着解释道。

    话毕,他将晏怀微引至窗下的方桌旁,借着明亮天光,这便开始为她换药。

    拆裹帘的时候,晏怀微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裙边。

    赵清存以为她是怕疼,遂放轻了声音安慰道:“稍忍一忍,我尽量轻些。”

    晏怀微随便支吾了一声,没说别的。

    其实她根本不是因为疼,而是,太紧张了——赵清存离她这么近、这么近,近得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甚至连目光都有了实感——他的目光停泊在她的耳垂上,让她面颊发烧,浑身又烫又僵。

    晏怀微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很没出息的东西。

    父亲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咛,甚至对她动粗,就是为了让她不要再与赵清存有任何瓜葛。

    而她也确实答应了父亲——并非敷衍,她是真的发自内心体谅爹娘难处。

    她明白父亲说的话,他们晏家小门小户,哪有资格参与到秦太师和普安郡王的争端之中。

    人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古来争权血海流,只怕弄不好就真像父亲所说,到时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晏怀微原以为自己意志坚定,可谁知一见到赵清存,却又立刻变得躁动难耐,心猿意马。

    就好似那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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