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1/3页)

    晏怀微黏糊糊地偎着母亲,想到母亲和玲珑专为她准备了这么多好吃食,只觉白日里受的那些排挤和委屈霎时间便一扫而空。

    什么承信郎,什么赵清存……他谁呀?不识得!

    待回到房内将肚儿吃得饱饱,困意便沿着眉梢爬了上来。晏怀微把一双俏丽的杏核眼微眯起来,懒洋洋的像只小狐狸。

    张五娘瞧着女儿娇俏模样,越瞧越喜欢,遂牵了她的手,母女二人来到窗牖下坐着。

    初春的夜晚虽仍是料峭,可晚风却吹得很慢。

    新月斜斜地挂在半空,月辉是淡的,星子也是淡的,一切都是散漫的味道。

    晏怀微抱着母亲的手臂,又将头枕在母亲肩上,鼻尖嗅到母亲身上暖融融的香气,舒服得真想立刻睡过去。

    “等你嫁了人,要侍奉舅姑,可就没有如今这般清闲自在咯。”张五娘轻叹口气,半喜半怜地说。

    “我才不嫁人。”晏怀微慢吞吞答道。

    “又满嘴胡话。怎么着,一碗酒蒸鸡便把你吃醉了?”母亲笑着打趣她。

    晏怀微把头往母亲怀里一拱,糯糯地问:“阿爹怎得还不回来?”

    “你阿爹这一趟去建康出公事,估摸着还得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晏怀微的父亲晏裕眼下在秘书省担任正字一职。

    此官本为正九品下,元丰改制之后定为从八品,自绍兴五年起又与秘书省校书郎一并定员十二人。莫看它只是个小小的职事官,所任者尽皆高才博学之士。

    晏裕乃建炎四年庚戌科考二甲,赐进士出身,之后擢入秘书省,其间几波宦海沉浮,最终在这正字的位置上算是稳了下来。

    说到父亲晏裕,张五娘像是想起了什么难为情的事,忽然变得有些嗫嚅。

    “阿娘这是怎么了?”晏怀微十分敏锐地察觉到母亲情绪上的变化。

    “樨儿,你阿爹去建康之前特意交待过我,让我问问你……”

    “问什么?”

    张五娘思忖片刻,终于还是说道:“齐耀祖……他之前向咱家提过的那事,你觉得如何?”

    一听“齐耀祖”这名字,晏怀微原本懒散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

    她坐正身子看向母亲,蹙眉道:“没来由拿他出来扫兴!”

    张五娘却又问一遍:“你觉得他可以不?”

    “弗来塞!”晏怀微恼得家乡话都憋出来了。

    齐耀祖是个颇有些银钱的商贾,家住安荣坊。齐家主要经营酒肆,脚店遍布御街、新街等各处。

    初时也不知这人是怎么回事,反正自去岁开始,他见天儿赶着来讨好晏裕。

    好巧不巧,安荣坊恰就在秘书省公署对面。这边放衙鼓刚敲响,那边齐耀祖就已经等在公署门外,待得晏裕出门,便邀他要么去吃酒,要么去捡点清玩。

    晏裕平生既不喜美色也不求升官,他兴致惟二,一是豪饮美酒,二是把玩金石,怎知这两样喜好竟全被齐耀祖琢磨透了。

    可晏裕也不傻,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个秘书省的从八品小官,又不是什么两府三司,犯不着旁人如此尽心讨好。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二人来往些时日之后,晏裕便主动向齐耀祖问及内由。

    那人这才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他看上了晏怀微,想娶她为妻。

    晏裕一听这话登时大喜过望。想他一个小小的秘书省正字,俸禄微薄,升迁无望,眼看着女儿已到出嫁年纪,可他家却又备不出丰厚嫁妆。临安府那些王孙贵胄自然是高攀不起,现如今若能攀上这么个有钱的主儿,不仅嫁妆好说,甚至下半辈子一家人全都可以吃穿不愁了啊。

    他立刻将这好消息告诉了张五娘和晏怀微。张五娘也觉得这门亲事挺好,谁知晏怀微却咬死不同意。

    晏裕好说歹说都没能说服女儿,遂于公差之前将此事交给了张五娘,让当娘的去劝劝女儿。

    “我瞧那齐耀祖模样颇为周正,和善又懂礼数,你怎么就是看不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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