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3页)

梨枝。”

    听到这话,那人缓缓睁开眼睛,将立于数步之外正向他拜万福的女先生打量了两眼,片刻后摇了摇头,未置一词。

    张略心内一惊,意识到这恐怕又是没看中,情急之下他赶紧替人吹嘘:

    “殿下莫看这梨娘子弱不禁风模样,实则是个极有才华之人。说佛讲史、填词唱曲,样样当行本色。殿下最爱长短句,她填的一手长短句,那可真是清丽雅致,灵气妙不可言。不说瓦子里,哪怕是太学、府学,也少有人能及。……梨娘子不仅才思敏锐,容貌也是极好。殿下若是属意,末官这就叫她脱了面纱给殿下瞧瞧……”

    入暖阁之前梨娘子已摘了帷帽,但却仍披着厚厚的面纱。

    眼见张略又开始喋喋不休,那倚在壶门榻上的郡王却已然不耐烦,兀自起身下榻向暖阁外走去。

    经过女先生面前的时候,他抬起眼角瞥了女子一霎,眼神似窗外秋雨一般肃杀冰冷。

    “赶出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泸川郡王口中道出这如同眼神一样冰冷的三个字。

    第2章

    梨枝这名字是假,书会先生的身份是假,海宁的家世也是假……所有这一切都是假的。

    “谎编这些,是为了让你也尝尝,我曾尝过的痛苦……”俯身向赵清存行礼之时,晏怀微在心底不无哀怨地想。

    是了,她便是曾被称作“大宋第二才女”的晏家元娘,姓晏名樨,字怀微。

    数月前,她因对这人世失望至极而投江,谁知却被行舟江面的一位衙内救了,之后她就被安置在崇新门外的农舍内养病。

    晏怀微对这红尘仍是忧悒的,纵使获救仍觉心如槁木,郁郁不振。

    衙内见她如此,冷笑道:“你可真是个可怜虫,生前死后皆遭欺辱。无怪乎连阎王爷都不肯收你,怕不是嫌你弄脏了他老人家的阎罗殿。”

    “恩人……这是何意?”晏怀微怔怔地问。

    那人轻嗤一声:“你躲在这儿养病,故不知城内风雨,不若听我向你逐一道来。”

    在救命恩人的娓娓讲述下,晏怀微这便知晓了在她投江之后发生的三件事。

    第一件事,她用尽一生心血所撰词稿,都在她“死后”被爹娘一把火给烧了。

    焚稿之处就在北桥仙林寺外,彼时看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说是佛法荼毗,可晏怀微一听便明白,爹娘是要与她这个抛家自戕的不肖女彻底了断。

    第二件事,她所余无多的词句于市井间流布,可女子芳心惹来的却尽是讥嘲与唾弃。

    “痴痴邀入梦,伴向月宫逃。这词句是你写的?”恩人问她。

    “是。”

    听她毫不迟疑便承认,恩人摇头叹息道:“晏娘子写这样的词句,也忒胆大妄为。眼下街面上已传遍,说晏娘子生前惯爱作淫词艳曲,为人不贞不洁,不守妇道,故而才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第三件事,怂恿她爹娘烧词稿,还大肆剽窃她心血的人,便是泸川郡王赵清存。

    “赵清存……赵清存……”

    这名字被晏怀微噙在口中,用力咬下去,刹那间只觉满口血腥横冲直撞。

    怨意如荆棘丛生,仿佛浑身扎满密密麻麻的细刺,轻轻一碰就是钻心的疼。

    她原以为自己是打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这世上已不会再有任何事能惹她痛楚。可眼下终于明白,她还是太高估自己。

    过往诸事一桩桩一件件浮现眼前,他曾那样温柔待她,也曾骗她、辱她、弃她……从前她对赵清存的眷恋有多少,如今的怨恨就有多少。

    “你若是咽不下这口气,就振作起来,将他亏欠你的逐一向他讨回。况且,我既救了你性命,你也应当报恩不是?”恩人抿了口盏中清茶,幽幽地说。

    “恩人想让妾如何报答?”晏怀微打起精神问道。

    “莫急。你先在此好好将养,待我寻到时机便将你送回临安,届时你听我分说便是。”

    时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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