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令 第74节(第3/3页)

  尉迟飞羽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尉迟心儿立刻如烫了手一般松手,看陌生人一样看尉迟飞羽。

    锦月也不想尉迟飞羽冷下脸来说话,这样吓人。如此看来,之前他对自己那点冷漠,根本是小意思了。‘果然还是凶煞太尉的儿子,自带几分煞气。’ 锦月心说。

    尉迟心儿狠狠瞧了眼地上的残屑,不能挽回飞羽便不再挽回,灵动的俏脸变得无比阴柔,一言不发地就走了。

    尉迟飞羽目送尉迟心儿远去,沉声感慨:“过去我竟从不知心儿有这样阴森的眼神。”

    锦月宽慰:“你常在宫中,并不常在府里,也不能全怪你。”

    “怪我!上官氏的儿子都已位列九卿,而我还只是宫中的散官,连品级都没有。”

    锦月却意味深长而笑道:“虽然你没有品级,但你离天子最近,远胜过上官氏的两子……”侍中是皇帝殿中的贴身散官,“现在努力并不晚,兄长。”

    尉迟飞羽紧要牙关,下了决心般地点头。

    他与锦月长得像,也是个容貌英俊的男子,人也聪慧,光凭那高超的箭术,就非一般人能练就。

    可惜却被上官氏养得二十几岁了还为娶妻生子,未建功立业。

    锦月一边可惜,一边庆幸。幸好,还来得及。

    “兄长,这是昨夜我令随扈从管家的卧房搜剿出来的东西,是上官氏在朝廷中的人脉,你好好收着,往后才知哪些人可信哪些人需要提防。”

    锦月拿出一叠牛皮书写的东西给他。

    **

    管家的畏罪猝死,像一股透明的凝胶,冻在尉迟府的空气中。

    或许是尉迟云山私下严防死守,府里竟半点风声都没有,连带尉迟心儿和上官氏母女都极少与锦月碰见了,仿佛有意避开。

    躲着她。

    这也正和锦月之意,还有三日就是与弘允的婚期,这七八日来她却孕吐得尤为厉害,比之五年前在暴室里怀着小黎,更加严重。

    幸好弘允偷偷来看她过两回,从宫中带了些专门给皇帝嫔妃使用的御用安胎药,才得以缓解一些。

    今夜月缺,重云浓雾晕着那可怜的月光越发稀薄。

    芳草院屋里火盆里跳跃着火焰,锦月和香璇围着火盆跪坐在地上,默默往里头烧纸钱。

    人死,烧七七。

    头七回魂,末七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