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壑难填(第2/3页)

一年年过得太快。

    宋仲行那边会议刚散,场上的气氛早就松下来,几位朋友坐在一块喝茶,忙中偷闲。

    他们谈项目,谈人事,也谈到了某个调任的年轻干部。

    宋仲行只是听着,偶尔说两句。

    “现在的年轻人啊……太浮躁。”有位朋友叹气。

    “年轻气盛,倒也正常。”有人笑,“我家那个小子,前几天还跟我吵架,说我是封建大家长。”

    一群人笑。

    宋仲行喝了口茶,也笑着。

    没聊一会儿,几个人就散了,这阵子忙。

    下午的阳光特别好,简随安在单位里,越坐越困,只觉得这天气真适合睡觉。

    她打算晚上和许责出去吃,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墨西哥餐厅,两个人准备去尝尝鲜。

    下班后,她在楼下等他,围着围巾,天一黑,外面的风又冷起来了。

    两个人兴尽而归,压马路,也算饭后消食了。

    许责说:“我要挣好多钱,买个很大的房子,然后早早退休,回家享清福,最好再买一条狗,给我养老。”

    简随安:“你想养什么类型的狗?”

    许责:“要大一点儿的,能看家的那种。”

    简随安就笑,继续追问,她快把许责退休后的安稳生活都安排好了。

    他们回到家,夜色已经是浓得化不开。

    宋仲行忙完了一天,刚离开办公室,路上,就被几位老友半拽半劝着去了饭馆。

    窗外寒风呼呼吹,玻璃上凝着白雾。桌上是常见的几道家常菜,老酒一壶。

    要说白天,还算正经,聊的都是文件、批示、预算。可要三两杯酒下肚,就不兴聊这些了。

    宋仲行看出来了他们的心思:桌上几个人,嘴上越说正经事,心思就越往私底下飘。

    “你啊,忙归忙,家里那孩子也得看着点,年轻人嘛,脾气大,惯久了不好收。”

    “过了年,那丫头得有二十四了吧?也老大不小了,要有分寸。”

    “是要注意影响,万一事情闹大了,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你要实在舍不得,就认个干女儿,也算有场交代,是不是?”

    一桌人都笑,带着点酒气,但眼神都在围着他。

    宋仲行把筷子放下,给自己又添了一杯酒,轻轻一笑:“我有分寸。”

    说得稳当极了。

    得了,这就是没听进去。

    幸好有人打圆场,把话题岔开:“行了行了,咱也别管人家的家务事。年底快到了,都忙得脚打后脑勺。诶,老梁,你那边的事儿要抓紧了啊——不然我可真跟你急。”

    气氛总算是回暖了。

    冷天,确实是适合喝酒的,喝完了酒,那真是心情舒畅。简随安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今天还要跟许责喝酒。

    她在厨房洗水果,许责要下楼买啤酒,还有炸鸡。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她跑过去开门。

    “我靠!”她惊呼。

    门口是窦一。

    他很不屑地扫了简随安一眼,大摇大摆走进去,往沙发上一坐,问:“他人呢?”

    简随安痛心疾首,因为沙发是她的地盘,他那么一坐,她都想把沙发扔了。

    “你进别人家的门,都不打声招呼吗?”简随安问。

    “这是你家吗?我还需要你的许可?”

    两个人就那么僵着,大眼对小眼。

    然后——只听见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滚出去。”

    许责来了,指了指窦一。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现在变成三个人僵着不动了。

    简随安仰头,不自觉长叹,去许责那里接过啤酒,打开喝了一口,对窦一说:“我要是你,就不挑今天来烦他。”

    “砰——”的一声巨响,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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