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她被阴暗批缠上了 第8节(第3/3页)

辰做出来的辇车到底是不堪使用,张静娴取出桃核,发现麻绳已然松动,于是她俯下身认真加固。

    一通忙活,她的身上出了汗,脸颊也微微泛红。

    日光透过树叶洒下,鸟叫声此起彼伏,谢蕴在一片生动的绿色中,毫不费力地看到她鼻尖上长着一颗小痣。

    颜色很浅,稍离远一些,就淡出了视线。

    他的目光犹如实质,冷漠地在她的脸上逡巡,寻找每一个她别有用心的证据。

    痣长在这个位置,又故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是认定了他会感兴趣吗?

    然而,谢蕴生性多疑,根本不吃这一套。

    “好了,郎君可以继续推动木轮往前走了。”张静娴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重新拿好李子和自己做的彩羽坠子,直起身来。

    “嗯,不知阿娴的舅父家在何处?”谢蕴轻声问她,紧紧捏着的手指没有松开。

    他在强行忍耐冲上心头的那股暴戾,砸碎身下的辇车,杀掉那只给他难堪的猴子,最重要的是,逼问她为何靠的这么近,为何又在他的面前展露风情!

    “舅父的房子,那里。”张静娴随意用手指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两分忧虑。

    她来找舅父,不要撞上舅母才好。舅母一直没有消气,根本不会让她把话说完。

    谢蕴垂眸,朝她指着的方向看去,高大的桑树遮挡下,有玩闹的总角孩童,围在溪水边洗衣的妇人,扛着锄头来往匆匆的男子,以及几只摇着尾巴的大黄狗。

    这个偏僻的山村二十多户人家过着平淡安详的日子,仿佛从未经历过磨难。

    “近百年战事频发,看来未曾波及这里。”他回忆自己曾见过的村子十室九空的场景,淡淡说道。

    闻言,张静娴看了他一眼,忍了又忍,张口反驳,“每隔两三年秋税加重一次,还有从未少过的征役,四年前的征兵,即使北方胡族未打到这里,我等乡野村民的日子何尝好过。”

    谢蕴坐在辇车上,由下而上地仰视她,双眸平静。

    生为愚民,能在混乱的世道下安稳地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理应知足。

    张静娴和他对视,低下了声音,“秦婶儿郎君见过的,她原本嫁给了村中的一位叔父。十年前,郡中征人修筑城墙,他被征走,再回来不到两月人就没了。而秦婶儿没等一年就嫁给了二伯,因为若不改嫁,她每年除了丁税外还要交一斛的罚粮。”

    她站在高处,仿佛望见每个人的身上都缠绕着一根锁链,挣脱不开,只能懵懵懂懂地接受被安排好的命运。

    庶民的生死,从来不值一提。

    能得到这个感悟,张静娴知道自己必须感谢身边的他。

    生为农女,她从未摸过书,也只识得武阳县城中招牌上的几个字。前世,他教她认字,告诉她书中记载的故事和其中蕴含的大道理。

    王侯将相,才子佳人,名士风流,数不尽的人,有着或轰动或绚丽或悲壮或潇洒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