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第2/3页)

下。

    “舅舅错了。”厉鬼贴着他苍白冰凉的额头,嘴唇颤着,哑声说,“舅舅……当时,太心急,太混账了。”

    燕狩那时候也还没及冠,太年轻、太慌张,太关心则乱了。

    那些被死死封住,根本无处倾泻、不敢暴露一丝的关切牵挂,阴差阳错,全变成了恐惧与伤害。

    这座吃人的巍巍深宫,有人教他们如何恨、有人教他们如何憎,有的是人教他们如何算计、谋划,如何为君为臣。

    没人教他们……怎么爱。

    没人。

    “舅舅该去抱你的,是不是?”

    厉鬼轻声说:“该好好抱……抱得紧紧的,抱个痛快,抱到天荒地老去……我们明明好久没抱了。”

    那蜷曲的睫羽,如同濒死的雏鸟,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丝。

    “就该……先抱着,抱紧了,再说话。”

    厉鬼压抑着那几乎是从魂核深处溢出的战栗,稳着手,一遍一遍摩挲他的后背:“然后……再这样问青儿。”

    “脚伤痛不痛?”

    厉鬼模仿着自己当时的语气:“怎么能……乱来,这么不心疼自己,痛不痛?舅舅心疼死了……”

    厉鬼怀里的躯壳忽然颤抖起来。

    这颤抖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痛苦,像是风中的枯竹,像是受了惊的雏鸟,为了活下去,独自将悸栗死死咽回,咽回,压在骨髓深处。

    坠落之日才失控倾泻。

    “这样才对……是不是?”

    厉鬼低头,轻轻亲那冰冷的、无意识悸颤的眉睫,一遍又一遍,像是亲吻早已崩碎的残破刀刃。

    他无法压制哽咽,连自己也不清楚这是狂喜还是更彻底的绝望。

    “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青儿,舅舅心疼死了,脚疼——疼死了是不是?这毛病舅舅知道,要吃桂花糕、吃糖葫芦,要骑马玩才能好,走,舅舅抱你去吃,骑马去。”

    “就骑那匹高头大马,豆沙包。”

    燕狩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笑了下:“记得吧?人家本来叫雪里胭的……你给起的名字,你最喜欢的,舅舅抱着你骑,咱们坐得稳稳的,跑个痛快。”

    “就是……有一桩。”

    “就有一桩,青儿,咱们拉钩,你答应舅舅。”

    “以后再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厉鬼说:“你是活生生的人啊……青儿,你是血肉之躯,会流血,会……会疼的啊,舅舅心疼死了……”

    他无法再说下去,不止是因为苦痛、因为战栗、因为剜肉锥心的剧烈疼痛,还因为沈辞青。

    沈辞青从没对着他露出过这种……像是纯粹小孩子的,委屈疯了、寂寞疯了,不再顾着天家帝王威仪,彻底发泄恐惧疼痛的表情。

    他怀里的青儿,睫毛不停剧烈颤动,涣散瞳孔里水汽蓄积,终于,终于。

    ……恍惚里。

    厉鬼像是也变回了燕狩。

    燕狩被那个小小的、少年的沈辞青狠狠撞进怀里,死死抱着,死死抱着。

    不顾一切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第92章 骗子【新内容】

    沈辞青这一世, 无非二十六、七个深秋……从不曾像这样。

    不管礼数,不顾帝王威仪,像个寻常人家被娇养疼哄过的孩子, 放肆地、失态地,不管不顾痛哭一场。

    一次都不曾。

    厉鬼坠入一场清明梦。

    燕狩的耳畔响着的, 是还是孩子的沈辞青——小小的青儿,死死扯着他的衣裳,白嫩绵软的手指剧烈发抖, 那撕心裂肺、痛苦到极点的哭声, 煎熬日久, 哭得呛咳干呕,浑身剧烈战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呕出来才甘心。

    被发着抖的心疼手臂紧紧抱住, 抚摸脊背,从后颈一遍又一遍不停顺下,慌乱痛惜关怀, 分明感同身受。

    于是小小的沈辞青放肆地发脾气了。

    不顾脚上的伤, 恶狠狠地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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