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第1/3页)

    ……

    沈辞青怔了下。

    并非因为错愕惊惧, 是茫然、迷惘、困惑不解,浑然不知?睫尖与鬓发染上的猩红血迹, 低头“望”着手中这一碗尚未喝完的甜羹。

    灰扑扑的眼睛轻轻动了动, 睫毛缓缓垂落。

    像讨表扬没能讨到、反而被不由分说劈头叱骂责罚一顿,委屈又乖巧的小孩子。

    为什么还不夸他呢?

    是因为……喝得不够享受、不够感激吗?

    因为没喝干净吗?

    于是他又去喝。

    几乎失了血色的苍白舌尖,还恍然未觉、冥顽不灵地,小心?翼翼朝那混了腥气的甜香舐去。

    那一只染满了血污的洁白小碗,还没被舔到血渍,就被厉鬼近乎失控的森寒鬼气重重掀翻。

    系统:「……」完了。

    完了。

    “……啊。”沈辞青垂着睫毛,轻轻捻着冰冷苍白的指尖, 声音轻而飘忽,“洒了。”

    那只手凭空凝滞了片刻,手指慢慢收拢,坠下去。

    “我?看看——别动!”厉鬼将他拢入浓厚鬼气深处,牢牢裹着,慌乱地拨开衣领,检查他伤没伤到喉咙,“伤着了吗?有没有哪疼?”

    ——喉咙自然是好?的。

    但小碗碎了。

    坏脾气的年轻天子不高兴了。

    不肯再配合半点,在厉鬼怀里变身没人疼的破布娃娃,拢起头颈腰身就塌陷,小心?垫托着支离脊背,手脚又全晃悠悠垂下去。

    一小滩冰冰凉凉、又滑又软的年轻天子怏怏地往地上滑。

    厉鬼不愿再幻化出丑陋本相,重塑的手脚又颇忙乱,极力将他抱紧扶稳:“何处来的刺客?!”

    宫墙是摆设、禁卫都是死人吗?!?

    沈辞青被他捧托着头颈,那凄厉的艳红染着苍白脸颊,淌过额角与下颌,灰翳覆盖的眼瞳还茫然又好?奇地张着。

    他想了想,沾着血的唇动了动,吐字轻缓柔和:“那自然……是朕该、死,故而招来的啊。”

    厉鬼的身形猝然一顿。

    沈辞青已将他推开,就带着这一身淋漓怵目的血污,伸手摸索着探向御案。

    可惜他看不清楚,这殿内又昏暗过了头,胡乱摸索一通……劈里啪啦轰隆砰。

    奏疏散乱纷飞,笔架歪斜倾倒,砚台翻落,沉重的印玺骨碌碌滚落台阶……一片狼藉。

    那高大缄默的鬼影寸步不离护着他,捡拾起满地凌乱。

    在他险些?就要狠狠撞上桌角的时候,一道冰冷屏障无?声隔开,在他踉跄踩空,几乎就要跌落玉阶时,那鬼影又电闪一般匆忙飞掠过去,将人在臂间牢牢揽住。

    沈辞青似乎有些?好?奇,抬起瘦削的手指,戳了戳厉鬼那过分冰冷、纹丝不动的凝实胸口。

    “……生气了吗?”

    “舅舅别担心?,朕就快死了。”

    他安慰那怨力激烈如沸的厉鬼:“那些?大臣……他们挑了喜欢的皇上,朕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啊。”

    他像是在说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语气平淡得仿佛天理昭彰,察觉到厉鬼的反应,抬手摸了摸:“舅舅摇头是什么意思?”

    “不对吗?”

    “母亲、宰辅、老师都是这么说的啊,朕要是……不荒淫无?度,不暴戾恣睢,不搞得天怒人怨自取灭亡……又怎么会?有人来杀朕呢?”

    “左右不都是朕的过错吗?”

    “人之初,性?本善,这世上全都是好?人啊,都是善人……全是君子圣贤……”

    “若不是朕一身污秽,朽烂透顶……又岂会?有人厌恶朕、憎恨朕,恨不得杀了朕呢?”

    ……

    他说完了。

    这厉鬼居然不给半点反应。

    只是过分缄默、仿佛在极力忍耐什么过分激烈的情绪,鬼气肃杀,仿佛挟着某种凄厉怒意,偏偏愈激切、愈凄怆,却又愈加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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