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1/3页)

    他轻轻地这么说。

    ……

    监狱里的裴疏已?经连续很多天做这个梦。

    梦到?这里就?结束,快要把他逼疯,他试过把牙刷掰碎划开动脉,试过把床单撕烂拧成绳套,可他不能死……不行?,他在窒息的最后清醒过来,牧川还?需要他治病。

    他要救牧川。

    裴疏沙哑地认罪:“是我……我说了谎。”

    “我的信息素有?致幻性,我让他做了梦,让他以为是……”裴疏艰难地、不甘地坦白,“我们……没有?发生过真正的关系。”

    那件事发生之?前,牧川什么都不懂,会对裴疏毫无防备仰起脸露出笑容,会在被摸头的时候弯起眼睛,无意识地轻轻蹭蹭掌心?。

    那之?后,牧川开始恐惧、恶心?、生理性应激,牧川开始伤害自己,哪怕他一遍又一遍地说“没关系”。

    他每天都对牧川说没关系。

    牧川抱着头,蜷缩成一团,躲开他的手。

    ……他让了步。

    他开始给牧川买机甲维修的书,给牧川看新闻和纪录片,他允许牧川接触那些过去喜欢的东西了。

    他给牧川找了新的事做,慢慢给牧川一些自由,他知道牧川偷着买糖,他知道。

    他没有?责备牧川惦念那个躺在治疗舱里不能动的活死人。

    他不知道……原来有?一天,被他视作毫无威胁、永远不可能爬起来的活死人,也能离开医院,就?为了找一个弄丢的护工。

    谢抵霄。

    他盯着袖口已?经被他拧烂的布料,谢抵霄——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谢抵霄,牧川被那些人推着去给“谢总”敬酒那天,谢抵霄给牧川了一个他无法破解的加密邮箱。

    这样,他就?不能再知道,他的阿川在和哪些人联系……在想什么、做什么了。

    所以现在裴临崖才能来骗他。

    “你说慌。”裴疏的脸上挂着荒谬的假笑,“阿川不是在治病吗?”

    “你不是说……信息素冲击,治疗效果很好吗?”

    他每天都榨干自己的腺体,榨到?满手是血,他终于知道这是什么感受……他总是试图砸烂那只右手,就?是这只手签了牧川那个该死的合同。

    什么叫……不在了?

    阿川不在了是什么意思,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又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安乐死,阿川为什么要安乐死?强酸销毁遗体又是哪个蠢货想出来的疯话?

    裴临崖作假也拙劣,甚至不知道核对时间。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记得??”裴疏慢慢眯起眼睛,他指着那张破纸上的申请提交时间,鲜血横流的手用力到?发白,“这个时候……我们在家。”

    “在我们的床上,一张床,我们盖着一床被子,他最喜欢的羽绒被。”

    “我刚答应带他出去散心?旅行?。”

    “我还?告诉他……带他去两个月后的同学聚会,我还?给他了个惊喜,入学照没毁掉,我还?他了。”

    “我向?他道歉了,我说我这些年?有?做得?过分的地方,知道错了,以后会对他更好,给他更多空间……只要他开心?。”

    “阿川让我摸了头发,他没躲——没躲你明?白吗?”裴疏死死盯着裴临崖,试图找出可笑的阴谋端倪,“我亲眼看见他对我笑了一下。”

    “你是想让我相信……”

    “阿川是在十分钟后,申请的安乐死吗?”

    裴临崖的眼神让他想扑上去狠狠撕烂这张脸,或者夺走裴临崖的枪,把两个人的脑袋一起轰碎。

    似乎用不着他费力气,裴临崖是来和他道别的。案子已?经判了,裴疏证据确凿,牧川无罪,至于裴临崖涉嫌非法途径审讯、徇私越界、滥用职权,要停职等待调查。

    裴临崖并没给他准备多余的子弹:“我后悔了。”

    “我该带走他。”裴临崖慢慢收回视线,把那几张纸折好,收进贴近心?口的暗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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