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3页)

的杨树投落枯瘦扭曲的影子,像个寡言的温柔怪物。

    周骁野停好摩托,摘下头盔,学着牧川的样子把手贴在树干上,伤痕累累的树皮带着夕阳的余温。

    雏鸟啾啾,叶声沙沙。

    似乎确实有颗苦撑跳动的心脏。

    “我家有地方。”周骁野开口,“我把它挪我家去。”少年人固执地说,“我对它好,浇水,施肥,好好养它。”

    他看见牧川朝他弯起眼睛,摇头,温柔得像梦里才见过的月影,他攥着手指,努力低头让牧川能轻松揉他的头发。

    “谢谢你。”牧川的声音轻得像掠过枝叶的风,“它不能走,让它在这里吧。”

    树扎根了就不能挪,挪走就会死了。

    他们继续走,周骁野和他学会了辨认悬停的红隼,怪声怪气的乌鸫,学会了揪艾草叶揉碎了轰蚊子。

    出身优渥的少年alpha本来还嫌弃那股呛鼻的药味,发现蚊子真不咬了,就暗戳戳薅一把藏进机车夹克的口袋。

    周骁野还跳起来摘了几个野果给牧川看。

    见到安静的清洁工又弯起眼睛微微摇头,明白了不能吃,露出沮丧的神色,就听见很轻柔的笑声,像蒲公英的绒毛从耳朵钻进去。

    牧川带他拨开草丛,找到一片低矮的灌木,弯腰摸索着忙碌了一会儿,弯起眼睛轻轻招手,叫他把手伸出来。

    一小捧熟透鲜红的野莓落在他掌心。

    至于他摘的那几个果子,牧川带他找了一片土壤肥沃的地方,教他把那几个果子处理好,亲手埋下去:“说不定明年就长出来了。”

    月亮下面,牧川告诉他:“有一天,几棵小树来你的梦里,谢谢你带他们到新的家。”

    缄默的少年靠夜色掩饰耳朵的滚热,捻着指尖的泥土,借着对岸的一点灯火,偷偷瞄清洁工清秀的侧脸,柔软的额发,被月光镀上银边的睫毛,野莓的汁水把嘴唇染成柔软的红。

    ……他们在三个小时后不得不暂时分别。

    周骁野被打断了一场挑战,毁了个赌约,不能再毁另一场,他要去跑个场地赛。

    “我送你回去,我们下次再约,好不好?我会带礼物。”少年alpha第一次约人,话说得磕磕巴巴,“下次……”

    他的视线乱飘,试图隐藏紊乱气息和太响的心跳,接着他听见牧川的话,身体一顿。

    牧川问:“今天不去跑车,好吗?”

    周骁野慢慢皱紧了眉。

    ——他有些焦躁地按了下手指,当初出了那种事以后,他性情大变,家里对他恨铁不成钢,没人能阻止他跑车或者玩命。

    周骁野不想吓到牧川,低声说:“没事的,我这个安全得很,你可能不懂,我和你说……”

    “弟弟。”牧川轻声说,“你的车有问题。”

    话音骤停。

    周骁野错愕地睁圆眼睛。

    他问:“你懂修车?”

    ……那个瞬间,牧川的神情让他看不懂。

    还是让人沉迷沦陷的安静温柔,但又像是更浓的迷雾,周骁野狠狠咬了下腮帮里的软肉,屏着呼吸,不敢乱动,像看见一点微弱的被冰封住的日光。

    牧川笑了笑:“学过一点。”

    这一点笑容像是薄烟,很快就消散。

    牧川垂着眼睛,目光落在粼粼的水面,太阳早落了,上面是变形的星光。

    周骁野很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彻底没救的——他有眼不识泰山,匪夷所思地看着眼前被他误认成清洁工的e级alpha,怎么看都苍白病弱的人,只是把手放在摩托车上。

    这头钢铁野兽显出某种叫人错愕的温顺驯服。

    牧川轻松叫醒了引擎。

    “声音不对。”

    牧川垂着眼睛,声音很轻:“听到了吗?回压阀堵塞的涡流声,回压异常,化油器的混合比被人调稀了。”

    周骁野颈后的寒毛竖起。

    他动弹不得,看着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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