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欲之春 第167节(第2/3页)

    第一次见面,他语出惊人,告诉她“我杀过人”,自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开口说过话。但格拉纳夫人却病急乱投医地认为她是特别的,几乎天天邀请她去时家做客。

    舒凝妙从来不拒绝,格拉纳夫人算是上层名流,她又早早想为自己做打算,靠运气觉醒的异能那时不在她考虑的范围,社交自然是最重要的一环。

    大部分时间她都只是在时家自顾自做自己的事,因为时毓经常跟个木偶似的,或站或坐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个地方,格拉纳夫人喊他,他也不做回应。

    但天生敏锐的感知让她很难不注意到对方细微的反应。

    她发现,时毓是有反应的,这种反应不是生物的条件反射,而是理解他人语言后肢体自然的动作。

    俗称装聋作哑。

    似乎只有她知道时家这个不说话的小哑巴是装的,时毓开口根本不存在生理原因,也没什么心理障碍,就是不想说。

    她猜到他在装,脑子里过了一遍,便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她的好奇心很淡薄,并且尽量保持在安全的范围内。

    然而有一天,这家伙再次和她说话了。

    仔细想起来,似乎是她先开的口。

    是她坐在花园里雕刻木雕作业的时候,刻刀从石桌边缘不小心掉了下去,她还没伸手去捡,时毓居然先有了反应,直直去抓地上掉下的刻刀。

    傻子似乎会对危险。

    他抓握的方式也异于常人,刻刀直愣愣陷进他皮肉,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横切的殷红伤口,两边翻开皮肉。

    手掌瞬间便有鲜血涌出,然而时毓只是盯着手心的血发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于是舒凝妙开口和他说了第一句话:“你可以正常点吗?”

    时毓不出所料,没有反应,双眼灰暗,像泥塘里的一潭死水。

    格拉纳夫人特意邀请她来陪时毓玩,时毓却碰瓷般给自己上了一道口子,她不愿贻人口实,起身离开去找佣人要来药箱。

    回来的时候,时毓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用她的笔一只一只戳死被血吸引来的虫子。

    舒凝妙深吸了一口气,蛮横地把他拽起来,一言不发地擦掉他手上的污血,消毒,敷上药粉,用绷带勒住裹扎。

    药箱里酒精碘伏一应俱全,但她故意用酒精蘸着棉球擦了一遍他的伤口消毒。

    他的手惯是养尊处优的,没有一点茧子,手指比她长些,摸起来像是从冰块里掏出来的。

    时毓默然看着她,像个洋娃娃一般任由她摆弄,半晌,嘴唇瓮动两下:“那个人死了吗?”

    舒凝妙问道:“谁?”

    时毓始终用一种平直的语调,阴郁苍白地看着她:“你想杀的那个人。”

    她把两人之间不多的回忆翻了一遍,才发现他居然还记得自己把苏旎按在喷泉里的那件事。

    舒凝妙扬了扬眉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将手上多余的药粉拍在他身上:“我为什么要为了他把自己送进少管所?”

    她有很多种方法教训自己讨厌的人,哪怕会让她产生一点实质损失的,她都不会尝试,因为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值得她浪费眼光。

    时毓的眼珠一动不动。无机质的灰色瞳孔盯着她,看向她时,完全无法预测他在看什么,像一尊漂亮的摆件,无端生出些令人不舒服的非人感。

    他沙哑的嗓音逐渐流畅起来,开始说一个恐怖故事。

    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故事的开头就已经足够恐怖。

    但舒凝妙实在是个完美的倾诉对象,因为她百分之九十九都关注自己,只有百分之一的目光可以投给别人,从儿时到现在,从未变过。

    听到这个开头的时候,舒凝妙“啊”了一声。

    时毓的声音像一个小气泡,从落在地上的那摊血里钻出来:“我杀了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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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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