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第2/3页)

 她的手指抵在舌根,反复施力按压。

    胃里痉挛,呕出来的污秽物弄脏了裙裾。

    她丝毫顾不上,震红了脸,震红脖子,震红双眼,手上的动作却固执不停,直到她再也吐不出什么,只剩酸涩发苦的清水。

    听到动静冲入房门的宫婢将燕姒从地上扶起,架着她重新梳洗,最后将她扶回了床上。

    这一夜太漫长了。

    豆大的烛火熄灭时,燕姒翻身坐起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用力抱紧自己。

    泯静去了。

    那个响水郡客栈里为她暖过脚的笨丫头,临去前对她说,姑娘不哭。从此再也没有人在她备受煎熬时默默陪在她身侧。

    爷爷去了。

    分明初见时围着她转激动得大笑还红了眼眶的老头,才与她阔别不久,那声宝贝大孙女儿犹在耳畔,从此以后再也听不到。

    姑母去了。

    银铃般的笑声如昨,替她护住阿娘,每月帮她送信,教会她防身术和谋略的狠辣女人,再也不会斥她半句。

    唐绮

    唐绮说过会回来,唐绮说过的。

    可是唐绮如今,又在哪儿?

    夜太黑了。

    宫里真的太冷太冷了。

    燕姒止不住地颤抖,手上的掐伤已经痊愈,心口的创痕难以抚平,裹紧的棉被带不来丝毫暖意。

    她太痛了。

    痛到手脚冰凉呼吸不畅,痛到全身发麻心脏抽搐。

    太多的遗憾,太多的来不及,只能诉于长夜,无人倾听。

    她浑浑噩噩熬过去,睁着眼睛坐到了天亮。

    唐亦寅时而至,金羽卫和神机营一并同行伴驾,仪仗队后面跟着太常寺和礼部官员,浩浩荡荡拉成一条黑漆漆的长龙。

    燕姒在东宫西院外上马车,憔悴面容已让曾亲临过那场认祖归宗的官员,认不大出了。

    只有礼部尚书走过来,抱手对燕姒道:节哀。

    燕姒回望她,默默颔首点头。

    女尚书鬓发染霜,目中暗含湿润,眸里映出燕姒一张与于延霆有些肖似的面容。

    一身孝衣,一只木簪。

    忠义侯的继承人被无罪释放,摄政王体恤她举目无亲,养在宫里代为看顾。

    这是明面上的说法,朝臣们心中有疑,却无法表述。

    天下大势已定,唐国江山急需新主。

    憋着装孙子,对大家都好。

    礼部尚书跟于侯同朝为官多年,如今也只能遗憾地叹上长息,对昔日同袍身死,暗祷哀思。

    除了操办丧事的官员,主动来送忠义侯最后一程的人不多,通往喻山的路上便没多耽误。

    巳时许,棺椁就入了山腰。

    前头的人马原地停下来休整,大总管曹大德打起马车帘,对消瘦了一大圈的燕姒行礼。

    小夫人,到地方了。

    宦官行走大内,最需趋炎附势,燕姒能明白这些人的苦衷,没有多言,避开曹大德来搀的手,径直踩着墩子落地。

    是个大风天。

    狂风刮过白色幡海,吹得许多人迷了眼。

    连为首的摄政王都横臂来挡,燕姒弱不禁风,却走得很稳。

    唢呐声凄凉,喇叭鼓手弦乐齐响。

    众人只见于家长房遗孤一步步走至十六人抬起的棺椁最前沿,伸出颤得不成样子的手,扶上了灵柩。

    她咬住唇,没有痛哭流涕,面如死灰的神情,却让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不由得心生出怜悯。

    唇上泛出血渍,她的眼神变得越发坚韧。

    唐亦跟至她身边,抬手的瞬间,万悲声止,山坳里只余风吼。

    燕姒在送葬队伍的百余人前,扬声大喝:走!

    太常寺的官员颂词,下葬入土的途中,许多人默然感慨,而那于家长房唯一还活着的姑娘,由始至终没有哭过坟。

    她在新墓前跪立,迎来送往,礼数周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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