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1/3页)

    她想起那日的渤淮府码头。

    荀娘子看着她,几近绝望的说:四儿,阿娘无能,对不起你。

    是那时候吧,那时候荀娘子便知道,她们没路了。

    而她在潜心向喜怒无常的姑姑求学,乖巧地讨恶名在外的爷爷喜欢,他们这些日子待她,也算关怀备至。除却血脉相连,这两位心中别有所谋,她如何不知?可她还不够强,她要变得足够强,才能真正立足侯府,才能同于家人互利互惠

    她需要的只是时间,荀娘子却不愿等她了。她追悔莫及,心中大震,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袭遍全身。

    林间松柏长青,光阴只会往前,连穿过发梢的风都在告诉她,离开的人不会再回来。

    她垂下手,全身力气都被抽空,背靠假山赖以支撑,眸中泪水模糊视线,眼前一草一木都成荒芜。

    道路的另一侧,有女使仆从来寻小主人,宁浩水听到了呼声,从地上爬起来往那边看,姑娘,来人了!

    燕姒正陷于愤悔,未听清宁浩水在说什么,假山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其拽了进去。

    后背猛地贴到突出的山石壁上,身体本能的防备迫使燕姒瞳孔放大,刚从迷茫中清醒,一只温热的手便捂住了她的嘴巴。

    嘘。

    来人朝燕姒做噤声的动作,一副面纱映入眸中,燕姒看到了熟悉的眉眼。

    宁浩水依稀听到身后有响动,再回头来,发现他家姑娘不见了,心中一紧,蹑手蹑脚往前走出两步,探头窥视假山山洞。

    这一看,便跳出来要叫嚷,来人立时拉过燕姒肩膀,捂嘴的手下滑,轻卡在燕姒脖子上。

    仔细她的命。来人沉声说:闭上嘴。

    燕姒并未有慌乱,只是拍了一下这人的手臂,说:自己人。

    这人闻言,遂放开燕姒,立时背过身去。

    宁浩水的脑瓜子已经全然不会思考了,但他尚未作声。

    燕姒朝他点头示意,说:去把外头的人引走。

    她目光很是坚定,宁浩水大松口气退出去,又不能放心,扯过山洞边的大株藤蔓,草草将洞口埋了,再朝道路前边高声喊着姑娘离开。

    外头动静渐远,燕姒折好手中的信,塞进袖袋里,就着洞内昏光,打量来人。

    千户大人也来观礼?

    各人有各人选择的路,你在人前活出个样子,她在暗处才可高枕无忧。思霏背对着她,颇是冷静地说:莫想太多。

    你偷看了多少?燕姒眉头顿蹙。

    思霏摇头,回过身来说:后边几句。碰巧看到了。

    她眼神澄如静潭,不似假话,但燕姒却觉得可笑至极。

    忠义侯府张灯结彩,不,应说是上元节期间整个椋都张灯结彩,过节的过节,认亲的认亲,可那是别人喜庆,她怎能不去想?那真正发自肺腑去疼爱她的人,在今日与她生离。

    燕姒靠着石壁调匀呼吸,垂眸掩盖眼底一丝异样,道:大人私下来见,是为何而来?

    方才她脸上泪痕未干,思霏就那样捂了她的嘴,这会子约莫是想起了,从衣襟里拽了条绸帕出来擦起手。

    我么。思霏兴致很好,见你慌里慌张跑了,当然过来凑个热闹。

    这人还真有闲心,明明之前分别的时候还说不要再见,眼下遇到,又自己凑上来看人笑话。

    燕姒方才的臆测和防备逐渐松懈,双腿一软蹲下去,抱住膝盖哭出了声,她需要宣泄,边哭边道:你怎么这么讨厌讨厌鬼

    约莫没料到她会突然又哭起来,思霏慌了片刻,将手中绸帕递给她,无所适从地说:喂,你,怎么不禁逗。

    燕姒半掀起眼帘看了那帕子一眼,哭得更响,断断续续说:你拿擦手的帕子,给我,擦脸,你存心的

    面前人似叹了口气,下一瞬不再居高临下,收了帕子蹲下身,伸手过来,以拇指为燕姒拭泪。

    燕姒因哭泣而耸动的肩头僵住,回想起荀娘子曾用手捧过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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