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3页)

路上遇见的那个小孩。

    那小孩一面哭,一面冲人嚷嚷,“我真有十五,虚岁十五。”

    姜悯猛地坐起,手按在心口,耳朵里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许久才平静下来。

    什么鬼?她满脑袋只有这句。

    遮光帘漏进一线白亮,门把手无声在动,姜悯抬头,阿姨门缝里鬼鬼祟祟露出只眼睛。

    “干嘛?”姜悯真纳闷,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想看看你醒没醒。”阿姨自己也觉得好笑,“嘿嘿”两声,“楼下来了个小孩,大姐大哥都不在,我也不认识,八成是来找你的。”

    姜悯沉了口气,披衣下床,走出房间,落地窗前望出去。

    那小孩蹲在花圃边,瘦不伶仃猫崽子似的,正抠自己的鞋带,缩水的蓝色毛衣下面一截手腕子冻得青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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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悯:什么鬼?

    猫崽子:讨债鬼

    第3章 出来玩

    早春时节,山里晌午以后才能稍微看见点太阳光,躲在云后,懒洋洋发着亮,像水里一块圆圆的冰,伸手捞一把,还是冷的。

    到家,周灵蕴把奶奶搀回屋,端个小板凳坐门口,鞋脱下来。

    她脚磨烂了,袜子也破了,她找来针线把破的地方缝起来,穿着去烧火煮饭,那块小疙瘩还是硌着她的脚,伤口处来来回回。

    血和透明的组织液把袜子黏在肉上,她龇牙咧嘴揭下来,心想袜子应该调过来穿的,那样袜子上的疙瘩就换到小脚趾那边去了,不会碰到破皮的地方。

    好多事,总得哭过痛过才能明白。

    奶奶生她的气,床上背对她躺着,不肯跟她说话,周灵蕴坐在床边,低头闷闷揪着手上的倒欠皮。

    屋里黑黑的,还弥漫着一股猪油鸡蛋饭的味道,她右上往下那么撕,好像不觉得痛,血珠滚出来,把手指塞进嘴巴里吸。

    半天,不服气呛了一句,“还不是你让我去的,那人家不要嘛,我有什么办法?”

    奶奶仍是侧躺着,扭头看她,“我让你去你就去,让你好好读书你咋不听……”

    后面还有老长一串,周灵蕴两根手指塞进耳朵,“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犟得很。

    奶奶用力瞪着她,“你自己的命运自己拿主意,以后好的歹的都是你,吃苦是你,享福也是你,你不听嘛,你且看嘛。”

    周灵蕴立即回头,手按在奶奶像把瘦柴窄窄细细的肩,“那你呢?我就不要你啦?去上学了就不要你了哦!”

    “我要死的嘛,还能活多久的嘛?你读过书的自己算算嘛。”肩一拧,头一偏,身体在床板用力一挺,奶奶跟她说得烦了,“管你。”

    “一天就死死死。”周灵蕴也烦了,“死了再说!”

    房子静下来,外面风在吹,满山的树哗啦啦响,噪鹃的声音听起来像猫在外头喊门,又像小孩到处找妈妈,伤心,着急。

    等到奶奶睡着,周灵蕴给她掖掖被角,走出房子一瘸一拐下了山。

    那个外地老板长得好白,看着心也好,她都跟她说话了,问她几岁,她想再去求求她。

    姜悯穿一套灰紫色真丝睡衣,外披长款米白针织,左右一拢,弯腰坐在庭院藤椅,手机放在面前的圆桌上。

    她头发很长,快过腰,没烫没染,日光下呈现一种温暖的板栗色,带着天然蓬松的大卷,看起来很香。

    周灵蕴站在桌对面,梗着脖子,尽力想表现出自信,却还是因为寒冷而微微含胸,脚趾在鞋里扣紧。

    “老板好。”她直接给人鞠了一躬。也是个窝里横,在家耀武扬威的,出来就变成小鹌鹑。

    姜悯想起几个小时前茶厂门口她带着哭腔的那句“自尊”,小孩倒是挺能屈能伸的,这是调头回来求她?

    “阿姨,帮我煮一壶苹果茶。”姜悯冲屋里喊,回头,刻意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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