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珰 第93节(第3/3页)

皇帝道:“你现下摆出这副脸色是给谁看呢?”

    卿云听皇帝语气微冷,也不由冷笑,眼中溢出点点水光,“自然是谁能看着便是给谁看。”

    皇帝淡淡一笑,“哦,你的意思是还想叫维摩来瞧瞧了?”

    卿云眼睛更红,转过脸,不看皇帝,一滴泪从眼角渗出,用手腕抹去了,“我知道你心里只将我当作玩物罢了,只要给够赏赐,便可以随意处置,反正你也得到过了,既然如此,为何不将我送回东宫呢?”

    皇帝俯视了他,道:“朕心里想什么,岂是你说了算的?”

    卿云背上一颤,将脸埋在双臂之间,肩膀一耸一耸,是在哭了。

    皇帝早便知道他眼泪多,头一回见这张脸,不便是满眼泪水?

    殿内回荡着卿云沙哑的哽咽声,皇帝负手听了片刻,撩袍坐下,“朕不知道你在那儿哭什么,昨夜,朕已说了是玩笑话,你还非要不依不饶,难道是朕听错了?”

    卿云从手臂里抬起脸,果然眼睛里都是泪了,“你能玩笑,我便也不能玩笑两句了吗?!”

    皇帝见他竟认真计较起来,不由也笑了,“原来你是在同朕开玩笑啊?”

    卿云愤愤地又趴了回去。

    皇帝见他单薄的一个身子,床上哭,床下也哭,身体里到底有多少水可流?想想自己堂堂九五之尊,何必同个内侍斤斤计较地拌嘴,便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朕也不过是让你奉茶罢了。”

    “朕原以为上回秋狝之后,维摩便彻底断了对你的心思,”皇帝语气转淡,“看今日,他心里倒还是有你的。”

    卿云身上又是一颤。

    今日李照替他挡茶时忽地让他想起那年恩科,在官舍时,他的手被汤羹烫伤那一回。

    便是在那一回,他和长龄的秘密叫秦少英给察觉了。

    他方才那些紧张里除了害怕叫李照知道共侍父子的羞耻,大约还有对当年事的遗憾……可惜长龄不是李照,李照便是让皇帝察觉余情未了,皇帝也不会对自己的太子如何,也不值当如何,他如今在皇帝心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知晓危机已过,卿云略微平静下来,脸埋在胳膊里粗声粗气道:“想让太子打消那些心思还不简单?皇上只需告诉太子,我对他无半分情意,从前不过是因权势富贵才不得不对他虚与委蛇。”

    皇帝手来回在卿云背上抚着,半晌,低下头在卿云耳边道:“你当朕的儿子,真有那么蠢?”

    卿云一下抬起了脸,撞进了皇帝那双与李照极其相似的丹凤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