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珰 第44节(第2/4页)


    皇家仪仗便连退也退得浩浩荡荡,气势磅礴,鼓钲之声震得人心都跟着动荡不定。

    “回去吧。”

    长龄背起竹篓,时不时地望向卿云,见卿云面色平静,便也放下心来。

    回到屋中,长龄蹲在地上收拾挑菜,卿云在一旁抄写经书。他近日极用功,如今白日时间渐渐长了,只要眼睛能勉强看得见,他便埋头抄经。

    “其实算一算账,咱们去年还多了些钱呢,”长龄凑趣道,“你说该怎么安排?”

    卿云一面抄经一面道:“就那几个子儿,还需要安排?”

    长龄道:“那便存下来,总是一年积蓄多过一年的。”

    这口气是要在这山里老死了?还一年多过一年,他要在这儿待几年?卿云听了心中烦躁,便不搭话。

    长龄低头继续捡菜,挑下一些好的,留着自己做来吃。

    卿云一过新年,便忽然窜了个子,原先不过到他的胸膛,如今隐隐往他的肩膀去追了,卿云一长个子便害疼,有时半夜疼醒,不住呻吟,长龄听到动静,连忙翻过身来替卿云揉腿。

    这种时候,便是要多喝些骨头汤才好,可偏偏他们在这寺里,平素除了偶尔能得两条鱼打打牙祭外,真是半点荤腥都不见,哪来的骨头汤喝呢?

    长龄万分心疼,只能抱着卿云,一面帮他揉,一面又哄他再睡,睡着了便不疼了。

    除了腿疼,卿云的胃口也变大了,长龄尽力给卿云加餐,只是再怎么加,也就是麦饼白菜豆腐,吃进肚里,一会儿便饿。

    卿云吃得比从前多,也依旧是单薄清瘦,穿着僧衣上山,雾霭浓厚时,瞧着似要化在雾中一般。

    两个人只有两双手,便是起早贪黑不停劳作,也只能勉强填饱肚子罢了。

    “我去把这些菜交上去,”长龄道,“你抄的这些经要我帮你带过去吗?”

    “不用。”

    卿云埋头抄写,运笔极为专心。

    去岁他方开始抄经时,因心中深恨李照,刻意改了字迹,朝着长龄的方向模仿,而现在他又改了回去,回忆着李照教他的字,一笔一画比从前在东宫写得还要认真。

    不多时,长龄回来了,进门放下竹篓后便道:“换了个典座。”

    长龄不会平白多话,卿云抬脸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

    卿云干脆直接先放下笔,“有什么便说,瞒来瞒去的,是嫌咱们还不够累吗?”

    长龄倒了杯水,脸上挂起淡淡笑容,“比从前多要了两成。”

    “什么?!”卿云脸色骤变,“他要七三?!”

    长龄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里是寺庙,还是强盗窝?他凭什么这么定!”

    卿云起身道:“我找他说理去!”

    长龄连忙上前拉住了卿云,“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也提了,我说从前都是五五的,我们待在寺里,毕竟是占了他们的地方,五五是应当的,这七三的道理我倒是不明白了。”

    卿云道:“他怎么回的?”

    那僧人听了长龄辩白,却是冷笑了一声,“你们是罪奴,到这儿是苦修赎罪来的,给你们三分已经是我佛慈悲了,再啰嗦,三分都没有!”

    “我本也想再争辩一番,可瞧着旁边几个小沙弥都默默的,面色回避,像是对那僧人很畏惧似的,我想他不会平白无故成了新的典座,我们在寺里毕竟没什么根基,这是人家的地方,若是贸然与他起了冲突,我怕……”长龄顿了顿,他看着卿云,目露些许担忧之色,“……咱们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卿云手掌慢慢握紧了,指甲嵌进了掌心肉里。

    长龄说得没错,这里毕竟是那群和尚的地盘,他与长龄来寺中已整整一年有余,他们与寺中僧人也不过就是换些钱粮,没什么交情,他们也没有闲钱余力去疏通关系,再和那些人去攀交情。

    “罢了,”卿云咬着牙道,“虎落平阳被犬欺,总有他犯到咱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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