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 第28节(第4/4页)


    慎廷远远超出了他的期望,几年时间,迅速成长到让他都遍体生寒,从渴望得到爱意的孩子,变成钢铸冰塑,喜怒不形于色的掌权者,脚下踩着无数失败者的血肉,然后从他手中夺走了家族的所有权。

    他到后来已经无法真正地了解孟慎廷,只知道为了儿子争权的二叔,被孟慎廷亲手送进监狱,整个一脉,从上到下一个不剩,轻的残疾,重的坐牢到死。

    孟家那时的竞争对手们也无一幸免,任凭根基再深,只要碰到孟慎廷,就是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因为夺权和被报复,孟慎廷遭过的暗算数不胜数,在美国分公司的那一年,据他所知的枪杀就不止四五次,最后一次十几个人堵住他要他的命,他抢过一把抢,堵他的那些人全军覆没,没有一个四肢完好,都在枪子下重度伤残。

    同辈竞争者们更是只能苟延残喘,勉强保全住了性命,都魂飞魄散地苟且活着,到底在孟慎廷手底下经历过什么,连他也不得而知。

    孟家人,无论长辈小辈,只要提及孟慎廷,哪个不瑟瑟发抖,俯首帖耳。

    这些远超预料的发展让他甚至害怕过,怕孟慎廷会彻底泯灭人性,怕他在国外会沾上人命。

    但很庆幸,慎廷不知道靠什么守住了岌岌可危的底线,从未真正跨过去。

    那些杀伐暴戾的血腥气,也逐渐被收拢掩饰在了端方肃穆的西装革履下。

    不了解内情的人都说孟慎廷克己复礼,冷静自持,高洁清贵,但他最清楚,那身妥帖的正装底下,到底包裹着什么灵魂。

    所以他无法想象,无法理解,薄情寡义,冷心冷肺如孟慎廷,怎么可能对一个女人另眼相看,甚至到了罔顾人伦的地步。

    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是,孟慎廷踩着刀山走到今天,居然还对某一个人有着热望,而这种热望,像是承载了他这些年所有被斩断和剥夺的深重爱欲,隐匿时难以捕捉,一经爆发,根本无力抗衡。

    孟慎廷并没有变成他理想中的那个家族利器,他仍然是人,他在狂热而压抑地需求着某人的爱意。

    如果他早知道,他会不惜一切在最初处理掉那个不该存在的女孩儿。

    可现在晚了。

    孟寒山意识到这些,浑身热汗涔涔。

    孟慎廷从来就没有真正信服过他,听过他的话,以前那些他自以为成功的压制和操控,都是一厢情愿的错觉,什么尊重,什么驯服,什么顺从,只是孟慎廷麻痹他的手段而已。

    他还日渐丧失警觉心,颇为自得地把自己当作整个孟家唯一能压过孟慎廷的存在。

    孟慎廷早就失控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的被控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