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 第7节(第3/3页)

抬眸,动作平稳地上香,继而应该是三次叩拜。

    身后的孟家嫡系同时俯下身,孟慎廷站在前方首位,却连跪都不跪。

    没有人惊讶,孟慎廷早在十八岁第一次进入祠堂参加祭祖起,就从没跪过任何牌位。

    第一拜。

    众人叩首时,在声声诵经中,隐约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咕噜。

    前排的人听到了,暗地里左右观望,不知道是谁饿成这样。

    第二拜。

    细小的咕噜再次响起,混入经文,仍然不难分辨。

    有人暗地心急,唯恐孟慎廷听见了动怒。

    第三拜,众人伏低身体。

    帘子后面的梁昭夕脸色泛白,蜷缩着用力按压自己的胃。

    昨天的晚餐是送到别院的,她心里有事,吃得不多,早晨出来太早,餐还没送到,她空腹就出门了,现在可好,非要在这个关头给她上难度。

    如果再来一声,外面的人绝对都能听见,把她往外一揪,什么都砸了。

    梁昭夕忍得鼻酸,胃按压得过于用力,传来痉挛似的绞痛,她抿唇咬住手臂,忍不住委屈,满心幻想着能随便吃上一点什么。

    她视野有些恍惚,看见正前方那双笔直站着的长腿,竟然动了动。

    第三拜,颂词最长,叩首时间最久,所有视线都伏于地面,没人敢抬起来。

    而始终站立在牌位前的孟慎廷,目光再次垂下,顺着可怜的,即将暴露的饥饿声,审视那块瑟瑟发抖的裙摆。

    他短暂闭了下眼,再睁开,在所有叩拜的身影前面,面不改色抬手,拿起供奉台上距离最近的栗子糕,随即单膝无声无息弯折,膝盖轻扣地面,手背撩起帘子,把糕点递向里面。

    梁昭夕起初以为饿晕了出现幻觉,那块冒着香气的糕点捏在男人素白指间,耐心用尽似的朝她递了一下。

    她脑中哗的绽开火苗。

    这是谁的手,她怎么可能不认得。

    昏黄光线中,梁昭夕心跳疯长。

    她可以用手接。

    但她不要。

    空气中浮动着细小尘埃,梁昭夕向前俯身,搅乱它们,同时搅乱满室的肃穆。

    她张开口,咬住栗子糕,也状似不小心般,轻轻含住他冰凉如玉的手指。

    诵经声陡然拔高,满耳忘却红尘,看透嗔痴。

    香火味燃烧着祠堂中的庄严高洁。

    孟慎廷单膝跪在从不敬畏的列祖列宗前,指尖在不为人知处,探进了女人柔软湿润的唇舌里。

    第6章

    栗子糕软糯,沾湿很快就化了,吞咽之后唇齿仍然留香,她口中的温度因为食物刺激略微升高,就算含着冰也能轻易融掉,何况是温暖人的指尖。

    她装作没吃饱,舌尖很自然地描摹着他的皮肤纹理,卷过指纹边沾上的糕点碎屑,又壮着胆子得罪进尺地向里吮了一点,勾缠他坚硬的骨节。

    梁昭夕第一次做这种事,谈不上技巧,全凭感觉,呼吸声和心脏撞击声都听不到了,全被口中若有若无的细微水音占据。

    在她的设想里,孟慎廷绝对没准备,他会反应不及,也许还会有些失态,但事实是,他始终岿然不动,手就停在那里,任她不敬,仿佛她对他毫无影响。

    她心里发慌,不由得松了松口,试图放开他,那只手指却忽然用力,在濡湿的口腔中反客为主,甚至惩罚般短暂地搅弄。

    不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云淡风轻退出去,只剩她面红耳赤,而他像是无关旖旎,纯粹地训诫她。

    梁昭夕捂住嘴,不敢大声喘气,一块糕点也没能填饱肚子,还在没骨气地响,她腹背受敌,快露馅时,那只被她含过的手再次探入帘子下面,把装糕点的高脚瓷盘整个推进来。

    随着帘子晃动光线一闪,他食指上的水光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