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贵妇 第39节(第2/3页)

女客起身告辞。

    周氏的家宴,庭韵还是缺席了。

    前一晚,许太太拨电话给她:“他,快不行了,临死想见你们姐妹一面。”

    她立刻知道许太太口中的“他”是谁。

    生父的住所没有想象中那么糟,面积小一些,家具旧一些,大抵有个人住的样子。

    他身边有个憔悴的中年女人。

    “我姓蒋,常听他提起你们姐妹。”

    屋子里有种混杂的药味,还有久病之人特别的体味。

    闻之欲呕。

    小妹缩在最后,从人缝里斜窥病榻上的男人,表情是惊恐的,像看一个垂死的怪物。

    病榻上的人虽不能说怪物,但离怪物已不远。他很瘦,几乎只剩一副骨架,鼻子里插细细的氧气管,脸色很白很白。是那种有年头的铅白,白中泛一种灰败。

    “他……生的什么病?”大姐声音是颤抖的。

    对生父的记忆,大姐应是最清晰的,爸妈离婚时,她已快十岁。

    蒋女士看一眼病榻,轻轻说,“肝癌,已经是晚期,医生能给的只有镇静剂和吗啡。”

    榻上的人似察觉什么,缓缓睁开眼睛,费力偏转脖子看过来。

    大姐拉着她们姐妹往前凑一凑。

    大姐最先流下泪,“爸,你怎么……”

    小妹更像是吓哭的,身子一直向后躲,如果不是被大姐拉着,她很可能已经逃掉。

    三妹冷着一张脸,瞥一眼生父,又看蒋女士。

    她说,“呵,你跟了这种人,图什么?”

    蒋女士笑一笑,“或许你们父女想单独叙话,我先回避一下。”

    她上前握一握生父的手,温柔说,“我很快就回来。”

    生父的目光挨次落到四姐妹脸上,他声音很低,缓慢而准确地叫出每个人的名字。已经二十年不见,难得他记得。

    仔细看,小妹的鼻子最像他,大姐有他的眼睛,三妹有他的嘴巴。庭韵长得最像许太太,说不出哪里像他,但两人若站在一起,别人一看就知道是父女。

    血缘,最无可否认。

    空气中满是静默。

    这不是典型亲人相认,生死离别的动情场景。

    或许,大家都在找合适的措辞,绞尽脑汁。

    “我们都过得很好。”庭韵轻轻说。

    生父像是忽然欣慰,表情舒缓些,微微点头。

    显然,时间已不够诉说多年的怨恨和委屈,何况,她们现在过得确实很好。

    “这一生就这么过去了……”

    生父仰脸看天花板,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话里听不出感情,非悔恨,非喜悦,只平平淡淡一句。

    蒋女士进来,把一剂吗啡注入吊瓶。

    生父缓缓闭上眼睛。

    “抱歉,你们父亲要休息了。他现在清醒的时间不多。”蒋女士说。

    “辛苦你照料他。”

    四姐妹告辞。内心深处,许庭韵舒了一口气。

    已断掉的情感再接续,像修复脊椎神经一样困难。既然如此,就像对不幸的陌生人,施舍金钱,奉献爱心。

    “处理后事的费用请让我们来出。”庭韵对蒋女士轻轻说。

    蒋女士点点头。

    自始至终,他没有道歉。

    第45章

    将弱妻和四个幼女抛掷在世上,他不觉歉意。

    幡然想,为什么要觉歉意。这世上,谁该对谁负责?他已尽了他的力。

    外面阳光正好,淡蓝色天空十分高旷。

    庭韵吁一口气,心情好起来。

    念小学时,邻居几个小孩常在楼下踢足球,每逢她经过,便大叫:“拖油瓶,踢给你!”

    本来以为这些都忘了,记忆一闪回,浮渣又浮上来。

    不过已不觉耻辱或难过。

    在很多年里,她们母女似几尾鱼,那些浮渣是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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