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1/3页)

    病房寂静,只有心监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手指被夹得不舒服,袁亭书小幅度动了动身体,右腹传来剧烈的牵扯痛。

    做完手术那天,主治医生直夸他命大。子弹贯穿腹部,再偏半寸,肝脏就破裂了。

    他是个拿疼痛当新奇体验的主儿,这下也拧起了眉:“还要待几天?”

    “您身体底子好,再有两天应该能出院了。”看护拿吸管杯给他喂水,“袁总,您别急啊,得养好了不是?”

    “家里有猫,不放心。”袁亭书笑着打趣,“你叫刘远山过来一趟。”

    “是。”

    正说着话,病房门被顶开了。轮椅轱辘碾过地板,刹停时发出扎耳的摩擦声。

    男人一袭西装,膝上盖一条墨色绒毯,上身坐得笔挺。发疏霜白,根根挺立,双眼匿在眉骨的阴影里,沉沉盯着病床上的人。

    看护识趣地鞠一躬,退出了病房。

    “爸。”袁亭书开口道。

    袁胜冷哼:“不错,还活着。”

    袁亭书却不生气,嬉皮笑脸说:“难为您一把年纪出山,我的错。”

    “听说你叫一个小白脸迷住了?”肘部砸向轮椅扶手,袁胜声色俱厉,“你这样我怎么敢把袁家交给你!”

    “我这烂泥扶不上墙,哪值得您为我动气。”视线落在绒毯下萎缩的双腿,袁亭书笑容灿烂,“您可保重好身体,还没抱上孙子呢,可别死了。”

    袁胜大怒,抄起床头花瓶砸过去:“怎么没一枪打死你!”

    两人距离不过半米,花瓶精准砸在袁亭书右腹,伤口疼得烧了起来。

    笑意只僵住须臾,袁亭书恢复了以往的散漫:“是是是,我死了,袁家就能顺位继承给阿舟了。”

    带着哄小孩般的宠溺。

    袁胜一脸恶心的表情。

    父子俩一个悠然躺着,一个端正坐着,表面父严子孝,实则剑拔弩张,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袁亭书是袁胜的长子,却是私生子。他母亲文佩兰插足了袁胜夫妇的婚姻,不顾一切生下他,威胁袁胜一大笔钱之后,远走高飞了。

    袁胜和原配妻子乔榆看不上他,老来得子生下了袁亭舟。

    私生子没有权力继承袁家,但他不为自己谋划,谁还想得起他?

    他暗中用集团的蝇头小利拉拢人心,得到了袁胜的把柄。也是袁胜命里该有此劫,关键时刻中风了。他甩出铁证,联合旧部施压成功篡位,之后一鼓作气强行收购继母的股权。

    至于他弟弟袁亭舟,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白甜,当年事发,就会守在病床前哭着喊爸爸。

    这么孝顺的孩子,难怪袁胜放在心尖上疼。

    读大学以前,他和袁胜的父子关系岌岌可危。袁胜中风后身体每况愈下,他回家的次数反倒多了起来。

    不为袁家公事,不为孝顺父母,只怕错过老东西咽气的精彩瞬间。

    “——把人带进来!”

    袁胜一声令下,立马押进来一个男人。男人被后面两人按着肩膀跪在床前,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直视袁亭书。

    “这是你们院里的保镖。”袁胜瞥着地上的人,鄙夷道,“勾结韩一啸,跟韩党里应外合,你们家的火就是他放的。”

    只凭身型,袁亭书也认得出这是谁。淡淡道:“赏一百鞭,赶出袁家。”

    袁胜满意了,留下几句冷嘲热讽,离开了病房。

    刘远山在门口等候多时,进来也不说几句场面话,单刀直入:“您信吗?”

    “他虽然不待见我,但不会拿袁家利益冒险。”袁亭书演累了,找刘远山要水喝,“那老东西这次尽心尽力给咱抓内鬼,表现不错——我就盼他多活一天吧。”

    “您别老说这些,不好。”

    瞧那张扑克脸袁亭书就想笑:“又没说你爸爸。”

    刘远山哑了。过会儿又问:“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叫人去探韩一啸的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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