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3页)

    “你家在什么方向?”

    “在反方向。”

    “如果我们一直走的话,是不是能绕圈子绕过去?”

    “理论上来说是的。”

    但晏晓阳心想,他不打算回去,就这么带着沈暄文走一走也挺好的。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在成年离开家的很多年后,他再次回来,和一个有点特别的人。这个人从小生活在一个和这里截然不同的地方,此时此刻却因为上天的指引来到晏晓阳的身边。

    “我听见海浪的声音了。”过了一会儿,沈暄文有点兴奋地说。

    “有沙滩。”晏晓阳说,“我带你去。”

    晏晓阳伸出手,在夜色的掩映中和沈暄文十指相扣,两人加快脚步,漫步在灯光之下,有一段路几乎要跑起来。

    “越来越近了。”沈暄文说。

    “嗯……嗯?”晏晓阳看着前方,奇怪地道,“这里怎么也有人。”

    几顶帐篷支棱起来,上面用灯带装饰着。沈暄文说,人总是在不停地认识自己。晏晓阳回到小岛,觉得他也在不停地认识小岛。

    “我看看去。”晏晓阳实在很好奇,让沈暄文站在一边等他,他跑到帐篷边看了一眼,又很快地跑回沈暄文的身边。

    “是什么?”沈暄文蹲在沙滩上等他,鞋子里进沙子了。

    “没有人。”晏晓阳说,“空的帐篷,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们还要继续走吗?”沈暄文问。

    晏晓阳把他拉起来,说:“嗯,再走远一点吧。”

    他们一直走到礁石边,直到视线中的那几顶帐篷变成一个个小光点。晏晓阳在沙滩上坐下来,沈暄文来回走了几圈,也有样学样地坐下。

    “夜海。”晏晓阳专心地注视着前方,“听。”

    “听到了。”沈暄文说。

    “我的房间打开窗,海浪就会飘进来。”晏晓阳道。

    沈暄文动了动脚,道:“有什么办法让鞋子里不进沙子吗?”

    “有啊。”晏晓阳懒洋洋地道,“不穿鞋就可以。”

    沈暄文笑了起来。晏晓阳瞥了他一眼,把自己的鞋子脱了,光脚踩在沙子里。沈暄文点点头,也终于放弃了在沙滩上穿鞋这件事。

    两人都伸长腿,晏晓阳坐了一会儿不安分,拿脚去踩沈暄文的脚背,砂砾在他们的皮肤之间产生摩擦,沈暄文又和他玩起“猫爪必须在上”的无聊游戏。

    过了一会儿,晏晓阳笑了一声,忽然道:“谢谢你。”

    “不客气。”沈暄文答道。

    晏晓阳说:“在这里的时候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你还想听吗?”

    “想,你说的事情我都想听。”

    第34章 拖油瓶(晏-回忆)

    晏晓阳学到了这世界上最残酷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一件事:人其实是会突然死掉的。

    他们生活在一个和平的盛世,不知道有多幸运。生活越来越好,大家好像都获得了一种集体幻觉,觉得每个人都会活很久很久,再儿孙满堂地结束完美的一生。

    哥哥是同性恋这件事,首先打破的是儿孙满堂,子嗣无法绵延,所谓的“家”没人了,断子绝孙了。难怪姑父会这么生气,气到那几年之间他整个人快速地枯萎下去,皮松了,腐烂了,儿子还是不听话。

    姑父始终没有放弃让哥哥重新走上“正途”,在谁也不愿意妥协的僵持中,竟然是死亡先来了。

    死神轻轻地吹起面纱,盘旋在哥哥的头顶,让他卷入一场连环车祸。谁都不敢相信,晏晓阳想,这其中一定也包括哥哥自己。

    再也没有比这更一了百了的结局,万事皆成空,好的和坏的都变成轻的,风一吹就散去。f出席了葬礼,他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承认,实际上那一天,晏晓阳一家人都看不见他。f如同孤魂野鬼,只有晏晓阳回头看他。

    晏晓阳长久地注视着f,见到他瘦削的脊背,下巴露出青色的胡茬,两只眼睛看着地面,岁月让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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